紧接着,一条同样奶灰色的蓬松大尾巴,从他身后翘了起来,尾巴尖惬意地卷着个小弧度,随着他咀嚼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晃。
张助理:“…………”
我大抵是上班上出癔症了。
不然怎么会在大白天,在老板家客厅,看见一个只该存在于影视小说里的非人类???
他默默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力擦了擦镜片,再重新戴上,闭眼,深呼吸,睁眼。
耳朵还在。
尾巴还在。
甚至因为少年调整坐姿,那尾巴还扫过了沙发靠背。
不是幻觉。
张助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就在这时,那少年仿佛终于察觉到身后过于灼热的注视,缓缓侧过脸,转了过来。
一张干净得有些过分的脸,眼睛是漂亮的浅金棕色,此刻因为惊讶微微睁圆,清澈得像林间初融的溪水,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和可疑的奶油渍。
四目相对。
有洁癖的张助理上前一步,从西装内袋掏出随身携带的,叠得方正的真丝手帕,递了过去,同时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你这里,沾到东西了。”
少年缓慢地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
他没有伸手接,反而微微歪头,做出了一个让张助理呼吸骤停的动作。
少年把他那线条优美的下巴,轻轻搭在了张助理递过去,隔着丝帕的手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张助理,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你递过来的,那你帮我擦呀。
张助理整个人石化了,举着手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声音都打了结:“那、那个……你能自己擦一下吗?”
少年似乎听懂了这个建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然后,他终于放下了手里啃了一半的可颂,伸手接过了那块真丝手帕。
少年举着手帕,凑到眼前好奇地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个动作让张助理眼皮一跳。
接着,少年把手帕按在自己沾了食物残渣的嘴角,然后整张脸贴上去,像小猫蹭毛巾那样,左右来回蹭了蹭。
蹭完了,他还举着手帕看了看,似乎确认干净了。
这一幕,竟奇异地消解了大部分违和感,甚至透出一种浑然天成,属于小动物的笨拙可爱。
张助理下意识想掏手帕擦擦自己额角不存在的冷汗,摸了个空才想起手帕正在对方手里。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老板家里到底藏着个什么东西?
这已经超出了特殊癖好的范畴,直接奔向非自然现象了啊!!?
他现在是该尖叫,该逃跑,还是该立刻联系科学院???
震惊和恐惧交织,让张助理双腿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过了一会儿,自以为清理干净的少年,把手帕递了回来,脸上还带着点完成任务的轻松。
张助理表情僵硬,手指微颤地接过那块恐怕不能再要的手帕。
这时,少年似乎为了打破沉默,对他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声音清亮:“你好呀,我是戚白屿带回来的人。”
我是戚白屿带回来的人……带回来的……人……
张助理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这句话,结合眼前景象,产生了无数不可言说的联想。
他强行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声音却还在发飘:“啊,您、您好您好……我是戚总的助理,姓张,您叫我小张就行。”
少年点点头,笑容加深,身后的尾巴不自觉地又晃了晃:“我知道你是谁。”
张助理:“…………”
卧槽你别知道啊!!!
他瞬间有种窥破了老板惊天大秘密,马上要被发配到西伯利亚或者直接灭口的凉飕飕预感。
夏苗看着张助理越来越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腿,疑惑地蹙了蹙眉。
他觉得这个人好像很冷?
猫的逻辑很简单,冷了就靠在一起取暖。
于是,夏苗极其自然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环抱住了张助理僵硬的腰,还把脸贴在他熨烫平整的西装衬衫上,仰起头,非常认真地问:“你很冷,是吗?”
温暖柔软的躯体骤然贴近,带着清新的沐浴露香味和一丝奶香的黄油气息。
张助理浑身汗毛倒竖,感觉自己的理智弦快要崩断了,语无伦次:“没、啊不、我……我不是冷,我是……”
就在张助理感觉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晕过去,或者因为知晓太多而自动蒸发时。
“咔哒。”
门口传来密码锁开启的清晰电子音。
几乎是同一瞬间,张助理怀里抱着的少年,头上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和身后摇摆的大尾巴,像被按了撤回键,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张助理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门被推开,一股室外的冷空气卷了进来。
少年似乎被冷风激到,瑟缩了一下,非但没松开,反而更往张助理怀里缩了缩,寻求温暖。
张助理呆若木鸡地站着,手臂还维持着半抬不抬的尴尬姿势,怀里搂着个啥都没穿的美少年。
然后,他机械地抬起头,和刚进门的戚白屿对上了视线。
戚白屿站在玄关,目光落在客厅中央这亲密相拥的两人身上,眉头缓缓拧起,眼神深邃莫测,看不出情绪。
强大的职业求生欲和多年训练的条件反射,让张助理在老板开口前,抢先一步,用尽毕生演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戚总……这是个误会,您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