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就是他刚才想写的内容啊!
“我明明写的就是‘老板!那少年不是人!他有猫耳朵和尾巴!我刚才亲眼看见了!’啊!!!”
话音落下,张助理自己先僵住了。
他明明想说的是这个,为什么脱口而出的和写下来的都变成了青蛙叫??
张助力反应过来,彻底死心了,像个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啪嗒瘫回沙发里,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客卧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换好了戚白屿找出来的家居服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见沙发上形容枯槁的张助理和一脸无奈的戚白屿,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轻声问:“你们在说什么呀?”
张助理一听到这声音,如同惊弓之鸟,猛地弹坐起来,视线刚触及少年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脑海里那段记忆就开始闪回播放。
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根本不敢与少年对视,那副心虚气短,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简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副样子全落在戚白屿眼里。
他眸光微动,心中疑窦丛生。
张恪这小子,平时最是稳重得体,怎么今天一见这少年就跟见了鬼似的?难道他们之前认识?有过节?
戚白屿压下疑虑,朝少年招了招手。
少年立刻像得到召唤的小动物,踢踢踏踏地小跑过来,乖乖站到他腿边。
戚白屿清了清嗓子,指着沙发上魂不守舍的张助理,对少年道:“你觉得这个哥哥怎么样?”
夏苗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张助理,金棕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他几乎没有犹豫,认真点头道:“很好啊。”
张助理以前来家里,总会偷偷给他带零食,梳毛的手法也很舒服,是个合格的临时铲屎官。
这个答案似乎让戚白屿很满意。
他几乎是立刻接口,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排一场周末出游:“那让他带你去他家里住几天,好不好?他那里也很舒服。”
“绝对不行!!!”
话音未落,沙发上的张助理如同被踩了电门,以惊人的弹跳力再次蹦起,反应激烈得超乎想象,脸上写满了宁死不从四个大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行,但总之就是不行。
戚白屿也没料到张助理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少年。
只见少年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微微噘起嘴,嘴角向下撇着,鼻尖开始泛红,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整个人像棵被暴雨打蔫了的小苗,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少年伸出小手,轻轻地牵住了戚白屿垂在身侧的手指。
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那……”
少年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戚白屿,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易察觉的恐慌。
“你不要我了吗?”
他握紧了戚白屿的手指,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保证,会乖乖的,不给你添麻烦。”
“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戚白屿垂眸,看着那只紧紧攥住自己纤细白皙的手。
少年总是这样,一副离了他就仿佛世界崩塌无处可去的模样,黏人得要命。
烦。
怎么就这么烦人。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甩开。
相反,戚白屿反手握住了那只微凉的小手,然后,缓缓收紧。
力道不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圆润漂亮的指甲盖因为受压渐渐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骨骼纤细的指节在他掌心显得如此脆弱。
少年没有喊痛,也没有挣扎。
他只是咬住了下唇,用力到唇瓣泛白,一声不吭地忍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里,哀求之色更浓,仿佛在说只要不赶我走,怎样都可以。
戚白屿轻嗤一声,倏地松开了手。
少年立刻把手缩回身前,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去,揉着被捏痛的手指,长而密的睫毛湿哒哒地垂着,时不时颤动一下,像沾了雨水的蝶翼。
戚白屿漫不经心地搓了搓指腹,仿佛要捻去残留的温热触感。
他不再看少年,转而望向沙发上惊魂未定的张助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果决:“帮我个忙。”
张助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您说。”
“查清楚他的来历,背景,所有能查到的信息。”戚白屿用下巴点了点身旁低着头的少年,“然后,明天安排他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从里到外,越详细越好。”
张助理看了一眼情绪低落的少年,犹豫了一下,在带妖怪回家和带妖怪去医院选择了第二个。
他内心很快自洽:“那苗苗呢?不找了?”
戚白屿的视线飘向阳台空荡荡的猫爬架,那里曾经总窝着一团奶灰色的毛球。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却坚定。
“猫我自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