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屿张了张嘴:“这个……”
“Papa——”
夏苗拖长了尾音,眼巴巴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水汪汪的:“求你了——”
戚白屿:“……”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又在隐隐作痛。
去宠物医院的路上,夏苗一直抱着那个简易的纸箱,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里面蜷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小三花。
他时不时会用手指轻轻地碰一下小家伙的耳朵,或者凑过去,小声地跟它说些什么悄悄话。
那神情温柔得不像话。
戚白屿开着车,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他的计划里,本来只打算养夏苗这一只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一只猫就够了。
更何况现在这只猫还变成了人,需要操心的事情翻了好几倍。
如果真的再养一只……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夏苗,你有钱养它吗?”
夏苗抬起头,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这个问题。
戚白屿继续说:“你知道钱是很难赚的吗?你有能力对它负责吗?如果它生病了,你能带它去看医生吗?如果它需要吃特殊的猫粮,需要定期驱虫打疫苗,你能负担这些费用吗?”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养一个生命,不是光靠喜欢就够的,你要想清楚。”
夏苗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戚白屿:“你教我赚钱,我去学,学会了,就能赚到钱了。”
戚白屿哑然。
他看着夏苗那双清澈毫无杂质的眼睛,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有着人的外表,但他的思维方式,依然是一只猫。
喜欢就想要,想要就努力争取,争取到了就拼命守护。
简单,直接,纯粹。
可人类社会不是这样的。
戚白屿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确定要以这副样子生活下去吗?做一只小猫咪不是更轻松?”
夏苗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可是,不管是什么样子,不都是我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箱子里的小猫,声音轻软却笃定:“不管是猫咪的样子,还是人的样子,都是夏苗呀。”
戚白屿没再说话。
他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却翻涌着许多思绪。
养育一只猫和养育一个人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如果夏苗真的要以人类的身份在这个社会里生活下去,他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怎么与人相处,怎么理解规则,怎么赚钱养活自己,怎么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保护好自己。
而自己真的准备好承担这一切了吗?
戚白屿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往下想。
时隔没多久,夏苗再次踏进了宠物医院。
从生理上来说,他对这个地方有着天然的恐惧。
消毒水的味道,白大褂的身影,那些冰凉的器械,都让夏苗本能地想逃。
但从心理上来说,今天的他和上次完全不同。
自己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怀里还抱着一只需要照顾的小奶猫。
他已经从那个需要被别人保护的弱小成为那个可以去保护弱小的人。
于是,一个非常矛盾的状态在夏苗身上呈现出来。
他的身体诚实地贴在戚白屿身上,一只手紧紧攥着戚白屿的衣角,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对方背后,但他的表情却努力做出沉稳可靠的样子,昂首挺胸,目光坚定,看人的时候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鼻孔都快朝天了。
吴医生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了好几秒,瞠目结舌。
戚白屿对上吴医生的目光,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等会儿跟你说是怎么回事。”
检查开始,夏苗抱着纸箱坐在椅子上,保持着那个我很沉稳我很牛叉的姿态,全程盯着吴医生的每一个动作,眼神锐利得像在审查什么重要流程。
吴医生被他看得压力山大,想跟戚白屿聊几句缓和一下气氛,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如芒在背。
他只能加快检查的速度,公事公办地汇报检查结果。
“小猫目测一个月左右,母的,三花,整体健康状况还可以,没有大的问题,但需要做一下驱虫,耳朵有点耳螨,得定期清理,营养方面要注意,可以喂点羊奶粉……”
夏苗全程稳如泰山,偶尔点点头,那模样,活像是在听下属汇报工作的领导。
戚白屿看他这副不懂装懂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他强忍着笑意,凑到吴医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吴医生听完,点了点头,转向夏苗,笑容满面地说:“那麻烦这位帅哥去前台结一下账。”
夏苗沉稳地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
然后他僵住了。
门口是前台的方向,前台的小姐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夏苗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
结账。
钱。
他没有钱。
他——没——有——钱——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戚白屿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苗缓缓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求救的眼神看向戚白屿,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咪的天!!!
咪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