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要面子的咪来说,意识到自己是个因为没钱所以什么也做不了的咪,比三天没吃罐罐还令人难受。
夏苗没精打采地抱着航空箱,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戚白屿去前台结账。
他望着门口的方向。
戚白屿正站在柜台前,低头用手机扫码支付。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门落在他身上,在他挺拔的背影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夏苗看着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人有钱=咪有钱。
四舍五入,夏苗自己其实有很多很多钱,只是这些钱暂时没有放在他这里保管而已。
这个逻辑越想越有道理。
他刚才还耷拉着的脑袋慢慢抬了起来,眼睛也亮了几分。
“小帅哥,航空箱送给你啦。”吴医生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航空箱,里面已经铺好了软软的垫子,“回去好好照顾小猫哦。”
夏苗接过航空箱,认真地点头:“我会的。”
他把小三花从那个临时用的纸盒里转移到了航空箱里。
小猫缩在角落里,睁着那双蓝膜还没褪尽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个新世界。
门口,戚白屿结完账走过来。
吴医生送他们到门口,挥手告别。
夏苗也学着她的样子,腾出一只手来挥了挥,动作有点笨拙,但格外认真。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小三花在航空箱里偶尔发出细弱的咪咪声,夏苗就趴在箱子旁边,隔着栅栏小声安抚:“不怕不怕,我们回家啦。”
戚白屿等红灯的时候,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是吴医生发来的消息。
吴筱:你的苗苗呢?!!还没找到就决定养二胎了?!!
戚白屿单手打字回复:找到了,是苗苗要养的二胎。
吴筱:哈?????
戚白屿:(-_-)
他能想象电话那头吴筱一脸懵逼的表情。
到家后,夏苗迫不及待地放下航空箱,开始脱衣服。
戚白屿刚把门带上,转过身,眼前就闪过一片白花花的皮肤。
夏苗三下五除二扒掉身上的衣服裤子,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在参加脱衣比赛。
然后噗的一声轻响,一只蓝灰色的大胖咪从衣服堆里艰难地钻了出来,头顶还滑稽地挂着一件内裤,像个不太合身的帽子。
夏苗甩了甩脑袋,内裤嗖地飞出去,精准地落在戚白屿脚边。
戚白屿:“……”
夏苗迈着短腿跑到航空箱前,两只前爪扒拉着门上的锁扣,拨弄了半天,没打开。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陷入了沉思。
爪子没有手好用。
这是个问题。
但咪是聪明的咪。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方案,求助人。
“咪——”
一声刚出口,戚白屿就已经走过来蹲下了,大手伸过来,啪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夏苗仰头看了他一眼,蹭了蹭他的手背表示感谢,然后半边身子钻进航空箱,精准地叼起小三花的后颈皮,屁颠屁颠地朝猫窝的方向走去。
戚白屿看着他那圆滚滚的背影,心情复杂。
看见夏苗只是想邀请小三花住自己的窝后,他叹了口气,蹲下身默默收拾对方刚才随意乱丢的衣物。
夏苗这边,刚松开嘴,小三花就立马缩在角落里。
他心想这咪的胆子怎么米粒大小,但一想到对方这么小就离开了猫妈妈,也是能理解的。
夏苗决定让小三花自己冷静冷静,然后扭身朝戚白屿方向走去。
戚白屿将夏苗刚才脱的衣物全部丢进洗衣机里,单独的贴身衣物亲自给人手洗。
水声哗哗地响着,他低头搓洗,思绪还有点飘。
忽然,戚白屿感觉脚边多了点什么,低头一看,发现夏苗不知什么时候又走过来了,侧躺在他脚边,蓬松的大尾巴像甜甜圈一样圈住他的小腿,四仰八叉,肚皮朝天,金橙色的眼睛半眯着,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
戚白屿的心瞬间化了。
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个会脱衣服会说话的少年,眼里只有这只圆滚滚软乎乎,还毫无防备躺在自己脚边的小猫咪。
戚白屿飞快地洗完最后一件,拧干,扔进消毒柜,然后擦干手,弯腰把地上的小胖墩捞了起来。
“谁是最可爱的小猫咪呀——”
他亲一口。
“是我们苗苗呀——”
再亲一口。
“苗苗是世界上最最可爱的小猫咪——”
继续亲。
夏苗在他怀里被亲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咪呜咪呜声。
翻译过来就是:
‘我当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
‘没有哪只小猫咪会比我更可爱!’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苗得意忘形,开心得整只咪都飘了起来。
一激动,那股熟悉的燥热感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戚白屿正亲得起劲,忽然感觉手下的触感变了。
毛茸茸的温热变成了滑溜溜的细腻,怀里那个圆滚滚的重量也变了,变长了,变重了……
他低头。
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金棕色眼睛,而自己的嘴唇,此刻也正贴着另一双柔软温热的唇。
戚白屿僵住了。
夏苗似乎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眨了眨眼,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刚才被碰到的地方。
“你为什么老喜欢亲我的嘴?”
戚白屿:“…………”
那双漂亮的眼睛无辜地盯着他,里面装满了纯粹的好奇。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欲的亲吻。
就像小猫会舔人的脸,会用脑袋蹭人的手一样,这是它们表达友好和喜欢的方式。
夏苗见他不说话,自己琢磨了一下:“就像我喜欢用脑袋蹭你,这是我们小猫表达友好的方式,你们人类是不是用亲亲来表达友好和喜欢的?”
戚白屿还是没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话,是他脑袋已经宕机了。
但几把却抬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当务之急是远离这个小家伙,然后试着去接触异性谈一场恋爱。
戚白屿深吸一口气,动作堪称迅速地扯过旁边的浴巾,把怀里光溜溜的人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将蚕蛹推出卫生间门口。
“我先洗个澡。”他的声音还算镇定,“等会儿再跟你解释。”
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夏苗蛄蛹着凑到门缝边,试图用额头顶开那道门。
没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