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暖黄的壁灯在客厅里投下柔和的光晕。
临睡前,戚白屿严肃嘱咐夏苗不能进他房间。
本以为对方会像往常那样狡辩几句,或者干脆变成小猫,等他睡着后大摇大摆地溜进来。
毕竟这只小东西黏人的程度他比谁都清楚。
但出乎意料的是,夏苗只是眨了眨眼,非常容易地接受了这个要求。
“好呀。”他点点头,抱起平板电脑,转身朝戚白屿刚给他收拾好的客卧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认真地说了一句,“晚安,戚白屿。”
然后——
“咔哒。”
门从里面锁上了。
戚白屿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夏苗什么时候学会的上锁?
心情有点微妙,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大概是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突然独立的既视感?
虽然这个孩子变成人形也没几天。
他扶额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也咔哒一声,从里面锁上了门。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走廊。
神清气爽的戚白屿打开门走出来,他看了眼旁边依然紧闭的客卧门,走过去敲了敲:“苗苗,起床了。”
话音刚落,门被猛地拉开,一道蓝灰色的影子像出膛的炮弹一样从门缝里窜了出来,精准地扑向戚白屿的脚边。
紧接着,一连串被夏苗脱下散落在地的衣服裤子,被他的爪子带得拖了一地。
戚白屿低头,看着那只圆滚滚的胖咪正用脑袋蹭自己的脚踝,再看看地上一片狼藉的衣物,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他觉得是时候跟夏苗定一些规矩了。
早饭时间,夏苗吃了点自己的猫粮,看见戚白屿要去给小三花调羊奶,连忙跟上去,在戚白屿的脚边蹭来蹭去,软绵绵地撒娇,求他给自己调一碗和小三花一样的羊奶。
戚白屿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圆润的腰身上溜了一圈,发现身形还算匀称,于是大发慈悲地多调了一碗。
刚端着奶碗转身,噗的一声轻响,还在脚边蹭来蹭去的胖咪不见了。
夏苗伸出双手,笑眯眯地接过奶碗:“谢谢家人,给我吧。”
戚白屿:“……”
搞什么啊。
夏苗捧着温热的羊奶,心满意足地转身,光叉叉走回沙发,盘腿坐下,端起碗就开始吸溜吸溜地喝。
眼前这一幕实在不太雅观。
戚白屿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端着另一碗羊奶走到猫窝前。
小三花比昨晚大胆了些,闻见香味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把脑袋埋进碗里,舔得啪啪啪响。
真的就如夏苗昨天说的,喝得像只小猪咪。
戚白屿蹲在一边,看着小三花把最后一口奶舔干净。
小家伙吃饱了,心满意足地开始舔爪子洗脸。
戚白屿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圆鼓鼓的小肚子。
小三花重心不稳,啪叽一下仰面摔倒,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露出粉嫩嫩的小肚皮,嘴里发出软软的咪咪叫声。
戚白屿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端起空碗,站起身准备去厨房,却见身后站着一个少年,手里高高举着喝得精光的空碗,嘴角还残留着一圈白色的奶渍。
戚白屿眼皮一跳。
夏苗伸出舌尖,把那圈奶渍舔干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也喝完了。”
戚白屿接过碗,转身走进厨房。
水声哗哗,他站在水槽前冲洗着两只空碗。
“等会儿你跟我出去一趟。”戚白屿背对着客厅说,“买点衣服。”
“好呀。”夏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雀跃。
“下午我要回趟公司处理点事,晚饭我给你叫外卖?”
“公司是什么?”夏苗的声音凑近了些,“是你打猎的地方吗?我也想去。”
戚白屿手一顿,他把洗好的碗放在架子上,侧过脸看向站在冰箱前的少年:“或者你变成小猫,我带你去?”
突然带个陌生的少年去公司,难免会招来闲言碎语,但带只猫就不一样了。
老板上班带猫,顶多被说几句猫奴。
夏苗学着他平日的模样,伸手拉开冰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小小的哆嗦,啪地又把门关上了。
“我怕我应付不了。”夏苗说。
戚白屿没理解:“什么意思?”
夏苗再次打开冰箱门,这次学聪明了,侧身站着,避开直冲而来的冷气。
他探头往里看了看,挑挑拣拣,最后从里面拿出一瓶啤酒,递到戚白屿面前。
“人的爪子比小猫长很多,能做好多事。”夏苗指了指自己的手,“小猫的爪子打不开这个箱子的门,但人可以。”
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什么?我能喝吗?”
戚白屿毫不犹豫地把啤酒拿走,放回冰箱里:“这是酒,你不能喝。”
“酒是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喝?”夏苗跟着他走到岛台边,像个好奇的小尾巴。
戚白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准备做早餐:“酒是让人喝了会晕乎乎的东西,会不舒服。”
他把食材放在岛台上,转头问:“三明治想吃吗?”
夏苗跟着他,寸步不离:“虽然不知道三明治是什么东西,但只要是你给我做的,我都会好好享用的。”
戚白屿正在拿刀的手一顿,忍不住笑了:“你还挺会说话的。”
夏苗见他笑了,也跟着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是在夸我吗?”
戚白屿看着他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心里一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的。”
夏苗被摸得很舒服,下意识地眯起眼,喉咙里差点发出猫咪特有的呼噜声。
他往前凑了凑,催促道:“继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