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屿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夏苗那副期待的模样,默默收回手,板起脸:“家人之间的摸头,点到为止就行了。”
夏苗喔了一声,倒也没追问。
戚白屿转身,起锅烧油。
夏苗站在旁边,又怕又好奇地看着滋滋作响的油锅,嘴里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酒既然会让人晕乎乎的,你为什么要在箱子里放那么多?”
“爱好。”戚白屿把鸡蛋打进锅里,“偶尔累了就想喝点酒,晕乎乎地睡觉。”
“累了为什么想晕乎乎的?”夏苗歪着头,满脸不解,“累了不应该休息吗?晕乎乎的不舒服吧?”
戚白屿用锅铲翻着蛋,平静地说:“没有谁规定累了就必须休息,有时候人就是想要点别的方式来放松。”
夏苗没再问了,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瓶被放回冰箱的啤酒。
他盘算着哪天趁戚白屿不在家,一定要偷偷试一下那个晕乎乎的感觉。
“叮——”
吐司机跳了起来。
戚白屿瞥了一眼:“去把吐司拿出来装盘子里。”
夏苗立刻领命,小跑到吐司机旁边,围着它打量了一圈。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碰了碰,发现不是很烫,于是唰唰两下,把两片吐司抓起来,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我装好啦!”夏苗捧着盘子,像个等待表扬的小朋友。
戚白屿这边也煎好了蛋,把蛋和生菜夹进吐司里,他端起两个盘子,朝饭厅走去:“走,吃饭。”
夏苗双手捧着盘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吃完我们就去买衣服吗?”
“嗯。”
“要买多少?”
“看情况。”
“好的。”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三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摇摇晃晃地从猫窝里走出来,蹲在餐桌腿边,仰着小脑袋看他们。
戚白屿拿起一片吐司,给夏苗做示范:“先把这些夹进去,叠好,再盖上另一片,不要放太多,不然会散。”
夏苗笨手笨脚地学,结果还是把生菜、鸡蛋、培根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双手捧起那个快要爆炸的三明治,张嘴就咬。
哗啦。
食材从四面八方掉落,在盘子里摔得七零八落。
戚白屿:“……”
他放下自己手里的三明治,起身走到夏苗身边,弯腰帮他重新整理,把溢出来的生菜和培根拿出来一些,重新叠好,再把那片摇摇欲坠的吐司盖上去。
“一次性不要塞那么多。”戚白屿把减负后的三明治递到夏苗手里。
夏苗双手捧过,乖巧地嗷呜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瞬间亮起来:“好吃!”
戚白屿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哪是养孩子,简直是养了只永远长不大的小猫。
出门前,戚白屿把夏苗按在玄关的凳子上,竖起三根手指,开始约法三章。
“第一,没有我允许,不能随便乱跑。”
夏苗点头,眼睛盯着他的手指。
“第二,少说话,多微笑。别人问你是谁,就说是戚白屿的远方表弟,在外面不能叫我papa,叫哥或者叫名字都行。”
夏苗继续点头,视线牢牢锁在那三根手指上。
“第三,”戚白屿加重了语气,“和任何人都要保持合适的社交距离,最重要的是,不能露出你的耳朵和尾巴。”
夏苗点点头。
但下一秒,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戚白屿竖起的那三根手指。
戚白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吗?”
夏苗认真点头:“我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话音刚落,他头顶噗地冒出那对熟悉的奶灰色猫耳朵,身后的大尾巴也跟着钻了出来,愉悦地晃了晃。
戚白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你,听到我说了什么了吗!”
夏苗有点心虚了,默默松开抓住他的手,眼神飘忽:“听到了啦……不就是不能乱跑,保持合适的社交距离……”
“还有呢?”
夏苗结结巴巴:“还、还有就是那什么……那什么……”
戚白屿一把握住那条正试图缠上他小腿的毛茸茸尾巴,微微一用力:“那这是什么?”
夏苗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以一个极其糟糕的姿势趴在戚白屿腿上,嘴里发出一声软软的嘤咛。
他抬起头,眼角微红,委屈巴巴地看着戚白屿:“不要碰尾巴……”
戚白屿僵住了,连忙松开手。
夏苗的耳朵和尾巴嗖地一下不见了踪影,但他依然趴在戚白屿腿上,双手撑着,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你先把脸拿开。”戚白屿的声音干涩沙哑,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夏苗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咬了咬。
戚白屿闷哼一声,一把推开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飞快地窜进了卫生间。
门重重地关上。
夏苗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坐在地上,愣愣地发呆。
刚才那个触感还残留在唇上。
“一条大大的,软软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紧闭的卫生间门,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是人的尾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