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商场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夏苗坐在副驾驶,余光一下一下地往戚白屿那边瞟。
每次瞟完,他就飞快地收回视线,假装在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几次三番,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戚白屿握着方向盘,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你想说什么?”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夏苗挠了挠脸,动作有点局促,那张平日里厚得能当城墙皮的脸,此刻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尴尬。
戚白屿心里嚯了一声。
家里的猫居然会尴尬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那副理直气壮无所畏惧的劲儿呢?
他觉得有点好笑,语气也放松下来:“有什么事是不方便跟我讲的吗?”
夏苗挠脸的频率更快了,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车顶,就是不敢看戚白屿,开口时更是语无伦次。
“嗯……就是,这件事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毕竟,嗯,我们物种不一样……但是,作为过来人,我觉得,嗯,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就是……嗯……”
戚白屿:“……”
夏苗见他没反应,瘪了瘪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好吧,我告诉你。”
“嗯哼。”戚白屿换了个挡,等着听下文。
夏苗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慢吞吞的:“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正好是红灯,戚白屿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没闻到什么异常:“不应该吧?我每天都有洗澡换衣服。”
夏苗又瘪了瘪嘴,这次直接把话说开了:“就是那个,发情的味道。”
戚白屿踩油门的脚一顿,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你说什么?!”
夏苗以为他没听清,小声重复了一遍:“戚白屿,你应该找母的交.配了。”
空气凝固了。
戚白屿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嗡地炸开,一片空白。
后面传来急促的喇叭声。
绿灯亮了。
他僵硬地启动车子,声音干涩:“这件事等会儿再说。”
夏苗老老实实哦了一声。
他发现,最近戚白屿说这件事等会儿再说的次数比以前多得多了。
夏苗有点忧愁地想。
难道人也开始老了吗?记性变差了?
车子稳稳地停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熄火后,戚白屿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靠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必要跟夏苗好好聊聊。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聊起。
毕竟这种话题,放在含蓄内敛的东方文化里,等同于青少年性教育,大多数家庭都默认孩子长大了自然就懂,很少有人会正儿八经地坐下来讲。
更何况他面对的不是普通青少年,而是一只刚变成人没几天的猫。
戚白屿越想越燥,抬手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还是觉得闷,又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抓耳挠腮。
夏苗歪着头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理解戚白屿怎么了。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这种焦躁不安的表现,通常只有发情期的动物都会这样。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你要实在很急,我们就先不买衣服了,你去忙你的,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戚白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我哪里急了?!我没急!就是有点热!这操蛋的天气!!”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不在小孩面前说脏话是他为数不多的准则之一,但此刻焦躁的情绪让他破了戒。
戚白屿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夏苗倒是没在意脏话,反而很贴心地伸手给戚白屿扇风,一边扇一边安慰:“我非常能理解你的感受,我发情的时候也是这样,浑身发热,满脑子都是小母猫。”
“那能一样吗!”戚白屿怒气冲冲地打断他。
你是对母猫发情,老子踏马现在极有可能是对一个男,哦不对,是对一只公猫发情!!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只是在心里绕了一圈,把自己绕得更晕了。
夏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你有点凶……”
发情期的动物确实会比较暴躁,但像戚白屿这么暴躁的,他还真没见过。
夏苗想了想:“这样吧,你先释放一下,心情就会好很多。”
戚白屿瞳孔地震:“哈????”
这还是他那只懵懂无知不谙世事的小猫吗?!
夏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继续一脸真诚地补充:“我可以帮你摸摸。”
戚白屿彻底石化了。
“……不要。”
夏苗哦了一声,很自然地接受了拒绝:“那我下车等你?”
戚白屿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不要。”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家这只猫,比他想象的要色得多。
戚白屿突然想起刚见面那会儿,夏苗吵着要买很多很多根按摩.棒的场景,当时只当是小孩不懂事乱要东西,现在想来,这家伙要是真把按摩.棒买回来了,八成会非常开心地拿来玩。
嗯,是只色咪没跑了。
下了车,夏苗的注意力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地下停车场通向商场的通道灯火通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氛。
夏苗的语言系统显然不足以描述眼前这一切,他只能用最朴素的词汇表达震撼。
“好大……好美……”
戚白屿走在他前面,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
“以前带你来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