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屿带夏苗来到一家专做服装搭配的工作室。
工作室藏在离商场不远处的一栋老洋房里,门脸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
把人交给那个穿着打扮格外亮眼的工作人员后,戚白屿就退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散。
这家工作室是他一个朋友开的,服务的人群基本都是高收入群体,衣架上随便拎出一件都是五位数起步的大牌,全套搭配下来,再带走几套日常换洗的,六位数是常态。
戚白屿靠在沙发上,忽然有点期待等会儿夏苗听到价格时的表情。
可能是瘪着嘴,眼眶泛红,用那种“怎么要那么那么多一块钱”的语气控诉他。
也可能是瞪圆了眼睛,一副“你们人类好可怕”的震惊模样。
想到这儿,他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休息区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将侧脸勾勒得愈发深邃。
戚白屿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向衣帽间方向。
不知道那小笨蛋在里面怎么样了。
夏苗跟着那个打扮得像公鸡一样的人走进里间。
真的是公鸡,对方穿着五彩斑斓的印花衬衫,头发染成张扬的酒红色,指甲留得长长的,涂着亮晶晶的甲油,说话时手指翻飞,那长长的指甲就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道光痕。
“来,小哥哥站这儿——”
公鸡用那比猫爪还长的指甲在夏苗肩上点了点,示意他站到试衣镜前。
夏苗乖乖站过去,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公鸡围着他转了两圈,嘴里发出oioi的感叹声,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条软尺,开始围着他的身体比划起来。
胸围、腰围、胯宽、腿长。
每一个数据都要惊叹一番。
“天呐小哥哥,你身材真好——”公鸡的声调夸张地上扬,“瞧瞧这小腰,我两只手都能掐过来!”
夏苗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又绕到他身后:“腿也长,比例绝了,转过来我看看脸——”
夏苗机械地转身。
公鸡双手捧心:“哇塞!这脸长得跟天使似的!皮肤怎么这么白这么嫩!用的什么护肤品!”
“把手抬一下,对对对,哎呀这屁股,真圆润!有在健身吗?哪个健身房哪个教练啊?”
夏苗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
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想回答,对方已经自顾自地跳到下一个话题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戚先生带人来呢——”公鸡挤眉弄眼,“你俩什么关系呀?”
夏苗眨了眨眼:“我是他的……”
是什么来着?
对,家人。
“家人。”他说。
公鸡的表情微妙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好在公鸡量完尺寸就去给他挑衣服了。
夏苗终于能独自待在原地,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有点不自在地蜷了蜷脚趾。
为什么戚白屿不进来?
为什么戚白屿要把他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这个人的指甲那么长,说话那么快,身上的香水味那么浓,让他好想打喷嚏。
他想戚白屿了。
十分钟后,公鸡抱着一叠衣服扭着腰回来了。
“来宝贝儿,试试这几件——”他把衣服往夏苗手里一塞,指了指旁边的门,“衣帽间在那边,慢慢试,有需要随时叫我。”
夏苗抱着那叠衣服,像抱着一团烫手山芋,同手同脚地走进衣帽间。
门关上。
他低头,和手里的衣服面面相觑。
这是一条裤子,面料挺括,版型利落。
这是一件毛衣,料子软滑,深V。
这是一件外套,剪裁复杂,有好几层。
夏苗把它们一件件摊开,研究了半天,然后开始尝试。
十分钟后。
公鸡在外面等得有点久,抬手敲了敲门:“宝贝儿,穿好了吗?需要帮忙吗?”
里面没动静。
又过了几秒,门悄悄打开一条缝,一张微红的脸从里面探出来。
“那个……”夏苗的声音闷闷的,眼神飘忽,“能帮我叫一下戚白屿吗?”
公鸡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苗的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衣服,不会穿。”
公鸡:“啊??”
他给的又不是什么复杂的设计款,就是基础款的裤子衬衫而已啊。
但他没多问,点点头:“稍等,我去叫。”
夏苗乖乖坐在衣帽间的小板凳上等。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
“夏苗?”
夏苗弹簧一样蹦起来,拉开门,一把将门外的人拽进来,啪地又把门锁上了。
衣帽间并不算小,容纳两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但戚白屿的体型过于高大,往那儿一站,空间瞬间就显得逼仄起来。
他几乎是贴着夏苗站,从镜子里看过去,就像把人整个圈在怀里。
夏苗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衣服好难穿,你能帮我吗?”
戚白屿垂眸看他。
夏苗现在的样子实在有点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