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穿反了,扣子错位,领口歪到肩膀,裤子倒是套上了,但腰头扭着,拉链在后面,外套像披风一样挂在身上,一条袖子空荡荡地垂着。
戚白屿沉默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有些干涩:“不是有工作人员陪着你吗?”
夏苗侧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近乎半裸,衣服以各种刁钻角度挂在身上,活像个被衣服欺负了的可怜虫。
他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点别扭:“我也是要面子的。”
戚白屿:“嚯。”
夏苗:“……”
戚白屿没再说什么,伸手开始帮他脱衣服。
先把那件穿反的毛衣脱下来,扣子解起来有点费劲,他修长的手指在那些小小的扣眼间穿梭,动作意外地轻柔。
然后是那条扭成麻花的裤子。
“抬脚。”
夏苗乖乖抬脚。
戚白屿把他的脚从裤腿里抽出来,放到一边。
“另一只。”
夏苗换脚。
两条腿都解放了,他光溜溜地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戚白屿把那些穿错的衣服整理好,一件件重新抖开。
“先穿裤子。”戚白屿把裤子递给他,“自己穿。”
夏苗接过裤子,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戚白屿双手抱胸,靠在镜子边上。
夏苗只好自己来。
他扶着墙,把脚伸进裤腿。
左脚,右脚。
然后两手提着裤腰往上拉,裤子顺滑地贴着他的腿往上走,最后卡在胯骨上。
他抬头看向戚白屿:“然后呢?”
戚白屿看了眼裤腰上的扣子。
三颗。
要命。
他走过去,俯身给人做示范:“这个叫扣子,圆的,往这个缝里塞。”
戚白屿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格外灵活,第一颗扣子顺利滑进扣眼,稳稳卡住。
他松开手:“第二颗自己来。”
夏苗低头,盯着那颗小小的扣子和那个更小的扣眼,眉头皱起来。
他捏着扣子往缝里塞,塞到一半滑出来。
再塞,又滑出来。
他换了个角度,试图把扣子硬怼进去,但那个缝太小了,扣子太大了,怎么都不配合。
夏苗抬头,用那双清澈的金棕色眼睛看着戚白屿,语气无辜:“这个洞太小了,扣子又太大。”
戚白屿叹了口气。
他握住夏苗的手指,带着他重新尝试:“先把缝撑开一点,扣子进去一半,然后从上面把剩下的一半按进去。”
戚白屿的手掌包裹着夏苗的手,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夏苗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香水味。
那是刚才在专柜试喷的味道,淡淡的草木香,混着一点清凉的木质调。
夏苗不自觉地往他肩颈处靠了靠,鼻尖轻轻蹭过他耳后裸露的皮肤。
戚白屿的动作僵住了。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紧。
夏苗抬眼,看向他紧绷的下颌线,如实回答:“你身上很好闻。”
戚白屿沉默了几秒,他垂下眼,把夏苗的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话不要对别人说。”
夏苗低头,看着已经穿好的裤子。
裤腰正好卡在他腰上,勾勒出那一截细得惊人的弧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有点忧愁:“为什么啊?”
戚白屿的脸色算不上好,但也不是生气,更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翻涌。
“你刚才那种行为,”他斟酌着用词,“在人类世界,可以算作性sr。”
夏苗歪头:“性sr是什么?”
戚白屿:“……就是摸别人的隐私部位。”
夏苗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戚白屿,问得真诚:“隐私部位在哪里?”
戚白屿:“……”
他看着夏苗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在对着一张白纸上性教育课,而这张白纸连隐私部位是什么都不知道。
外面隐约传来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
戚白屿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跳过这个过于复杂的话题。
“等会儿再跟你说。”他用了那个万能句式。
夏苗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但也没追问,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
人果然是老了,记性变差了,什么事都要等会儿再说。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是多久?
算了,谁让他是自己的铲屎官呢。
老了就老了吧,咪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