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屿把衣服一件件给人穿上,然后让夏苗转身对着镜子。
衣帽间的灯光柔和地洒落,将镜中的人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戚白屿站在夏苗身后,双手还保持着刚才帮他整理衣领的姿势。
镜子里,两人并排而立,却又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夏苗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身后的戚白屿,忽然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戚白屿很高,一米九几的个头,即使站在身后,也能从镜子里看见他宽阔的肩膀将整个画面撑得满满当当。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肌肉分明的手臂,那是常年锻炼留下的痕迹,不夸张,但充满力量感,衬衫下摆束进裤腰里,勾勒出窄而有力的腰身和笔直修长的双腿。
戚白屿的五官是那种浓烈带有攻击性的英俊,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过,此刻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夏苗身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自己呢?
夏苗看着镜中那个被戚白屿衬得格外娇小的身影,第一次对自己的外形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的个子只到戚白屿肩膀,骨架纤细,整个人站在戚白屿面前,像一只落入猛兽领地里的小动物。
刚刚穿上的V领毛衣过于宽大,肩线滑落到手臂上,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肩颈。领口松松垮垮,能看见精致的锁骨窝,还有胸膛若隐若现的弧度。
毛衣下摆被随意塞进裤腰里,勒出那一截细得惊人的腰。
刚才戚白屿帮他系扣子时,一只手几乎能握住整个腰侧。
夏苗的脸是那种雌雄莫辨的漂亮,五官精致得像被精心雕琢过,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浅金色的瞳孔清澈见底,此刻因为惊讶微微睁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两人站在一起,体型差大到有些刺目。
戚白屿的存在感铺天盖地,几乎要将夏苗整个笼罩进去。
从镜子里看过去,夏苗就像被他圈在怀里一样。
事实上也差不多,戚白屿的双手还撑在他身侧的镜面上,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包围圈。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黏稠。
戚白屿的视线落在镜中夏苗的脸上,又移到他裸露的锁骨上,最后定格在那截被裤腰勒出的腰线上。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幽深得看不见底。
夏苗浑然不觉,只是歪着头,看着镜子里两人的样子,忽然开口:“我们好像。”
戚白屿的思绪被这句话拉回,他挑眉:“哪里像?”
“唔。”夏苗想了想,指着镜子,“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戚白屿:“……”
夏苗又看了看,忽然笑起来:“你好大,我好小,像大猫和小猫。”
戚白屿被他这个比喻逗得嘴角微微上扬,笑意还没来得及到达眼底,夏苗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僵住了。
“但是,”夏苗转过身,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戚白屿,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镜子里的我们。”
戚白屿的呼吸一滞。
夏苗站在他怀里,仰着脸,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满满的都是信任和依赖。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戚白屿的下巴。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姿势,这样的眼神。
戚白屿的理智在疯狂报警,但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夏苗的嘴唇上。
那双唇是浅浅的粉色,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戚白屿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
夏苗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歪了歪头:“你怎么了?心跳得好大声。”
说着,他抬起手,掌心贴上戚白屿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手心。
“真的耶,”夏苗惊奇地睁大眼,“跳得好快,你是生病了吗?”
戚白屿抓住他放在胸口的手,力道有点重,却没有推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夏苗的手背,那处的皮肤细腻柔软,像上好的丝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夏苗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戚白屿的下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浮现出餍足的表情。
“你身上的味道真得很好闻。”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
戚白屿握着夏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看着夏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清澈得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很可悲。
这只小猫什么都不懂。
他的靠近,他的触碰,他的亲吻,都只是因为他是戚白屿,是那个把他从车库里捡回来的人,是给他食物和温暖的人,是他信任和依赖的人。
而自己呢?
戚白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底的暗潮已经被压下去大半。
他松开夏苗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了,”戚白屿的声音有点哑,但还算平稳,“衣服穿好了,出去让他们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