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屿扶额,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夏苗,你先变回去。”
夏苗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面前亮着的电脑屏幕吸引了。
那上面花花绿绿的界面,跳动的数字,还有戚白屿没关掉的文档。
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
“不要。”他头也不回,理直气壮。
戚白屿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出清晰的线条:“那你先从我身上让开,我给你找件衣服。”
夏苗挪了挪屁股,一只手握着鼠标胡乱移动,屏幕上光标跟着乱窜:“在这上面就可以工作了?”
他挪了跟没挪一样,那点微小的位移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夏苗依然跨坐在戚白屿腿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更糟糕的是,他每动一下,就会带来不可避免的摩擦。
戚白屿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
他双手扣住夏苗的腰,直接把人生生从自己身上提了起来,放到一边:“这是电脑,有了它可以做很多事。”
夏苗的目光几乎要黏在屏幕上,追着那个光标移动:“能打王者吗?”
戚白屿拎着他的后颈,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直接把人提进了休息室。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衬衫,丢给夏苗:“不能。”
夏苗接住衬衫,脱口而出:“垃圾。”
戚白屿正在翻找裤子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夏苗:“你刚刚说什么?”
夏苗正低头研究手上那件灰色的衬衫,闻言抬起头,一脸无辜:“垃圾呀,这个电脑还没手机和平板好玩。”
戚白屿眯起眼:“这个词你从哪里学来的?”
“王者。”夏苗答得坦坦荡荡。
戚白屿闭了闭眼,深呼吸:“回去就把那个破游戏卸载了,必须卸载。”
好端端一只猫,这才几天,脏话都会说了,这还得了?
夏苗对衬衫的扣子研究无果,干脆放弃了穿的打算。
他把衬衫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往床上一趴,脸埋进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不要,你别管我了。”
那两只光裸的脚丫还不开心地晃来晃去,脚趾蜷曲又张开,像在无声地抗议。
戚白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生出一种孩子叛逆期到了留不住了的无力感。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理性:“你当务之急是多认点字,了解这个社会的基本规则,而不是打游戏,知道吗?”
夏苗没说话,但那两只脚丫晃得更欢了,仿佛在说不听不听我不听。
戚白屿也不想再说了。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根本不适合养孩子。
不管是猫崽还是人崽。
戚白屿转身继续翻衣柜,找适合夏苗穿的裤子。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衣架碰撞的轻微声响。
夏苗把脸埋在被子里,余光偷偷往戚白屿那边瞄。
见他似乎没注意这边,便轻哼了一声,嘟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还是去找小母猫交.配吧,做人太没乐趣了。”
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戚白屿听得一清二楚,抓着裤子的手紧了紧。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那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的生物,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是想谈恋爱?”
夏苗哼唧了一声,把脸从被子里挖出来一点,露出半只眼睛:“虽然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但你说是就是喽。”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决定了,要让小母猫怀上我的宝宝,我要去当爸爸。”
戚白屿:“……”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夏苗又偷偷瞄了他一眼,见戚白屿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便继续说:“如果找不到就算了,我光着也可以。”
戚白屿动了,他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运动长裤,走过来,放在夏苗面前:“先穿上。”
夏苗拿起裤子,前后翻看了一下,然后一只脚伸进一个裤腿,笨拙地往上套。
穿的过程中,戚白屿的目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
那视线太过专注,太过沉甸甸的,带着某种夏苗说不清的东西。
猫咪的本能让他的后颈汗毛微微竖起。
这是一种被掠食者盯上的感觉,是危险来临前的直觉预警。
夏苗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戚白屿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的小腿几乎快要挨在一起,夏苗如果要继续伸脚,就一定会碰到他。
夏苗抓紧了裤腰,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有点紧:“你能不要一直看着我吗?”
戚白屿垂着眼,语气淡淡的:“我没看你。”
夏苗哽住了。
他想控诉,想说你明明就一直盯着我,那视线就像要把我扒来吃了一样。
但夏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他想起小时候流浪时,被一只野猫堵在墙角时的恐惧。
那是捕猎者的眼神。
夏苗的声音有点发抖:“你这样好像要把我吃了。”
这个吃是字面意思,是真的吃掉。
戚白屿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