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第一次见戚白屿对一个人这么上心，明明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心底总有道声音告诉他。
别深挖，挖下去会出大事。
张助理甩了甩头，决定转移话题：“你喜欢狗吗？我家里有只捷克狼犬。”
夏苗开门的手猛地顿住，僵硬地转过身：“狗？”
最讨厌啦！！！！
又臭又邋遢，还爱吃屎，见到猫就追，追上了就咬，咬住了就甩。
他当流浪猫那会儿没少被狗追。
张助理扶了扶眼镜，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是的，杰克很亲人，尤其喜欢你这种长得好看的。”
嗯，是只颜狗。
被人夸好看的夏苗犹豫了一下。
他想看看那只傻狗怎么当面夸他好看。
“那……”夏苗挠了挠脸，“我想看看。”
张助理眼睛一亮：“那要不直接去我家？刚好家里还剩些食材，我们中午打火锅吃？”
火锅！！！
夏苗喜欢。
他双倍同意：“好的！”
张助理的家比戚白屿小一半，但装修风格更温和，整体色调偏暖，到处摆着绿植和软乎乎的靠垫。
夏苗还在玄关换鞋，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下一秒，狗味扑鼻。
夏苗被熏得差点摔坐在地上，幸好扶住了墙。
张助理一巴掌糊在那颗硕大的狗头上：“杰克！懂礼貌！”
杰克委屈地叫了一声，但尾巴摇得更欢了，围着夏苗转圈圈，热情得能把人转晕。
张助理看着自家狗这副德行，有点意外：“杰克见我弟都没这么开心。”
换好鞋的夏苗和杰克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干巴巴地打招呼：“你好，杰克，我叫夏苗。”
杰克：“汪汪！”
夏苗干笑一声：“夏天的夏，禾苗的苗。”
杰克：“汪汪！”
夏苗想了想：“我是戚白屿的人。”
杰克：“汪汪！”
夏苗一脸惊奇：“你看出来了？！”
杰克昂首挺胸：“汪！”
夏苗：“唔……好吧。”
旁边，张助理地铁老人看手机：“那个……”
一人一狗齐齐看过去。
张助理扶了扶眼镜，表情复杂：“你们还能交流啊？”
他一直觉得自家狗听不懂人话。
叫它往东它往西，叫它坐下它躺下，叫它别追猫它追得更欢。
夏苗挠了挠脸：“也不算吧，主要是杰克比较友善。”
张助理：“……”
就在这时，杰克忽然咬住夏苗的裤脚，使劲往卧室方向拽。
夏苗被拽得踉跄了两步，有点无措地看向张助理：“它好像邀请我进房间坐坐。”
张助理看着自家狗那副我要和新朋友说悄悄话的兴奋模样，心情复杂地摆了摆手：“我没意见。”
话音刚落，杰克就把夏苗拽进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张助理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有种自家孩子交到朋友然后躲进房间说悄悄话的既视感。
他忧愁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给两个孩子准备午饭了。
这边，夏苗被杰克拽进了一间朝南的卧室。
说是卧室，其实是杰克的地盘，推开门的一瞬间，混合着各种味道的狗味扑面而来。
不算难闻，但足够让夏苗炸毛。
他吸了吸鼻子，打量四周环境。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狗窝，说是狗窝，其实是个定制的长方形软垫，尺寸堪比一张单人床，垫子上铺着厚实的绒布，被杰克滚得皱皱巴巴，中间凹陷下去一块，刚好是它蜷缩睡觉的形状。
软垫周围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玩具。
一只被咬得千疮百孔的橡胶球，一条少了半截的麻绳，一只原本应该吱吱叫但现在已经彻底哑火的老鼠布偶，少了一条腿，棉花从破洞里探出头来。
角落里还堆着几根巨大的磨牙棒，其中一根已经被啃得只剩指甲盖大小，边缘全是深深浅浅的牙印。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放着的那个收纳筐，筐里乱七八糟地塞着几件旧衣服，都是人类的短袖T恤和运动裤，颜色已经洗得发白，但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牙印和星星点点的口水渍，有些地方甚至被咬出了破洞。
杰克松开咬着夏苗裤脚的嘴，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收纳筐前，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
它回头看了夏苗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是朕的江山。
夏苗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但杰克显然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把人赶进来后用嘴锁上门。
夏苗刚想说什么，下一秒，杰克的体型开始发生变化。
四肢拉长，脊背伸展，厚重的皮毛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皮肤。
那颗威风凛凛的狼犬脑袋缓缓抬起，轮廓在光影中变得柔和，却又保留着某种野性的线条。
几秒钟后，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了夏苗面前。
很高，比戚白屿矮不了多少，但骨架更偏精瘦，肩宽腰窄，是那种充满爆发力的体型，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六块腹肌整齐地排列在小腹上。
一头稍显凌乱的黑发垂落在额前，底下是一张英俊得有些张扬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点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和杰克狗形时一模一样，此刻正亮晶晶地盯着夏苗，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
他开口，发出的却是一声狗叫。
夏苗：“……”
那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不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这次是带着点沙哑的人类男声：“你真的是猫啊？我闻着就像。”
夏苗心里震惊了一秒后很快就接受了对方是和他一样能变成人的家伙。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现在是人。”
杰克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似乎才意识到什么。
他转过身，从收纳筐里翻出一件满是牙印和口水渍的灰色短袖，毫不犹豫地套在身上。
短袖勉强遮住他精壮的上半身，但下摆只堪堪盖住腰线，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腹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杰克扯了扯领口，那上面的破洞和牙印清晰可见，有几处甚至能透出底下的皮肤。
夏苗看着他，忍不住问：“你……就穿这个？”
杰克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理所当然：“这是我的衣服啊，我最喜欢的一件。”
说着，他还凑到领口闻了闻，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有我和张恪的味道。”
夏苗：“……”
他突然有点理解戚白屿每次看自己做一些事时的沉默了。
杰克套上短袖后，又从筐里翻出一条同样布满牙印的运动短裤，三两下套上，穿好之后，他甩了甩脑袋，像狗抖水那样浑身一抖，然后朝夏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夏苗有点犹豫道：“你变人的事，张恪知道吗？”
杰克脸上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当然不知道啊，他要是知道狗能变成人，还不得吓死。”
夏苗想想也是。
“不过。”杰克坏笑起来，“他见过我人形的样子。”
夏苗震惊：“那——”
“是意外。”杰克摆摆手，“所以我消除了他的记忆。”
夏苗更震惊了：“记忆也能消除的？！”
杰克一脸理所当然：“是啊，像我们这种兽人，与生俱来的能力之一就是能消除人类的记忆。除此之外，每个兽人的天赋点不一样，比如我，我速度很快，跑起来人眼根本追不上。”
夏苗茫然了：“兽人？”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以为自己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