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了?”他问,声音有点紧。
夏苗点点头,舔了舔嘴唇,舌尖在唇上留下一道水痕:“还有吗?”
戚白屿:“……”
他伸手把杯子拿过来,放到自己够不着的地方:“这是酒,你不能喝。”
夏苗眨眨眼,眼神开始有点飘,瞳孔微微涣散:“可是好喝……”
话没说完,他的脸更红了,像染了一层晚霞,整个人开始发软,往旁边一歪,靠在戚白屿肩上。
“苗苗?”戚白屿低头看他。
夏苗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软软的,带着醉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尾有一点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
戚白屿的呼吸一滞。
他心脏狂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下一秒,夏苗头顶噗地冒出了两只猫耳朵。
那对奶灰色的耳朵从发丝间钻出来,抖了抖,毛茸茸的,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紧接着,身后也冒出了一条大尾巴,从衣服里钻出来,懒洋洋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尾巴尖卷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戚白屿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夏苗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脑袋和后背。
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怎么了?”张恪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过来,筷子还夹着半片毛肚。
戚白屿把夏苗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声音尽量平稳:“没事,他喝多了。”
吴莜也看过来,眼神有点飘:“小朋友喝酒了?他不是喝的橙汁吗?”
“偷喝我的酒。”戚白屿说,一只手护着夏苗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伸到背后,把那条不安分的尾巴按回去。
尾巴不听话,从他手心里挣脱出来,晃了晃,又被他抓住。
夏苗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软软的唔,像小猫哼唧。
“让他躺会儿。”戚白屿说,目光扫过对面的两人。
张恪和吴莜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眼神都有点飘,脸都红得像熟透的虾。
张恪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他们,嘴里嘟囔着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吴莜拿着酒杯,慢悠悠地晃着,目光放空,也没太注意这边。
只有杰克。
那只捷克狼犬,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
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微微放大,直直地盯着夏苗的头顶。
他看见了。
那对耳朵。
那条尾巴。
杰克的狗嘴张了张,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呜呜声。
戚白屿的目光和他对上。
一人一狗,对视了一秒。
杰克的耳朵往后压了压,眼神里写满了我什么也没看见的心虚。
然后他默默地把脑袋埋回了自己的盆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专心致志地舔那个已经空了的盆。
戚白屿收回视线。
“小朋友没事吧?”吴莜问,声音里带着醉意,已经有点口齿不清了,“要不要给他喝点水?”
“没事。”戚白屿说,“我照顾他。”
张恪打了个哈欠,往后一靠,眼睛已经闭上了。
吴莜也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酒劲上来了,两个人都开始犯困。
戚白屿趁机把夏苗往怀里拢了拢,低头看他。
夏苗已经睡着了。
脸蛋红扑扑的,像擦了胭脂,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贝齿,呼吸均匀绵长,偶尔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头顶的耳朵还在,但已经不抖了,软软地垂着,像两片被雨淋湿的叶子。
尾巴也不再挣扎,乖乖地蜷在他腿边,偶尔动一下。
戚白屿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对耳朵。
耳朵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在回应。
他忍不住又碰了一下。
耳朵又蹭了蹭。
戚白屿的唇角微微勾起。
他伸手,轻轻把耳朵按下去。
耳朵弹起来。
他又按。
又弹起来。
像按一只弹簧玩偶。
戚白屿放弃挣扎,把夏苗往上抱了抱,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一点。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偶尔有食材翻滚的声音。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彩色的光透过玻璃一闪一闪地照进来。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整个客厅,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过了很久,吴莜动了动,揉着眼睛站起来,晃了晃,扶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几点了?”他眯着眼看向墙上的钟,“我该回去了。”
张恪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看手表,手晃了好几下方才看清:“十一点多……靠,这么晚了?”
两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动作都有点不利索,张恪把外套穿反了,吴莜的围巾拖在地上都不知道。
杰克跟在他们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戚白屿的目光再次对上。
杰克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像是在问什么。
戚白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杰克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夏苗,那对耳朵还在,尾巴也还在,然后他收回视线,默默跟着张恪走出了门。
戚白屿目送两人离开:“记得叫代驾。”
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戚白屿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夏苗。
那对耳朵不知什么时候又竖了起来,轻轻抖了抖,像在听什么。
他伸手,这次没再按下去,只是轻轻揉了揉。
耳朵动了动,往戚白屿手心里蹭了蹭,软软的,暖暖的。
“小醉猫。”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彩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又消散。
戚白屿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钟开始敲响。
当——当——当——
十二点了。
窗外忽然亮起来,无数的烟花同时升空,在夜空中绽放成绚烂的花海。
红的、金的、紫的、绿的,流光溢彩,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光影在两人身上流转。
戚白屿低下头,他的唇轻轻落在夏苗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像一缕月光。
“宝贝。”
戚白屿低声说,声音在烟花声中几乎听不见。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