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最在乎的人受伤了,流了很多血。这是怎么回事?】
几秒后,AI回复了。
【做梦梦见在乎的人受伤,一般来说有以下几种可能:第一,你太在乎这个人了,潜意识里害怕失去他;第二,你最近压力比较大,或者有什么让你不安的事情;第三,也有一种说法是,有些人会有预知梦的能力,能梦见未来发生的事情,但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不用太担心。】
夏苗盯着那几行字,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
预知梦。
梦见未来发生的事情。
他想起梦里那些血,那些伤口,那个越来越弱的心跳,想起自己变成猫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和想喊喊不出来的窒息。
如果那不是梦呢?
如果那是真的呢?
夏苗不敢继续想,心里咯噔一声,立马打开微信,找到杰克的头像,噼里啪啦打字。
【苗苗】:杰克,你在吗?急事!!
过了几秒,杰克回复了。
【杰克】:在在在,怎么了?
【苗苗】: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戚白屿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我问AI,它说有可能是预知梦,这是真的吗?我真的能梦见未来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杰克发来一条语音。
夏苗点开,就听见杰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难得的正经,没有了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调调:“苗苗,你知道每个兽人都有一个天赋点吧?就是你最擅长的那件事。比如我,我速度很快,蛇姐记忆力超强,孔雀哥能魅惑人。”
夏苗打字:知道。
【杰克】:你这个梦很有可能就是你的天赋点,预知能梦见未来发生的事情。
夏苗的心跳漏了一拍。
【苗苗】:那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怎么才能知道更多?
【杰克】:这个我也不太懂,天赋开发这种事,得找专业的。
【苗苗】:谁专业?
【杰克】:乌龟爷爷。
夏苗愣了一下。
【苗苗】:乌龟爷爷?
【杰克】:嗯,一个活了两百年的兽人,本体是中华草龟,他什么都懂,天赋开发、寿命管理、兽人历史……我们群里有什么大事小情,最后都是去问他,他就住在城郊河边,看守那边的渔场。
【杰克】:你想去找他吗?
夏苗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想起趴在戚白屿胸口时,那几乎快要停止的心跳。
【苗苗】:想!!
【杰克】:那我把他地址发给你,不过你得想好,这事要不要告诉你主人。
夏苗犹豫了一下。
告诉戚白屿?
怎么说?说我梦见你受伤了,所以我要去找一只活了两百年的乌龟问清楚?
他抿了抿唇,打字:【先不说了,等我问清楚再告诉他。】
【杰克】:行,你自己决定,路上小心。
杰克发来一个定位。
夏苗看着那个地址,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得去确认一下。
午饭的时候,夏苗一直心不在焉。
戚白屿往他碗里夹了个煎蛋,他都没注意到,就盯着碗发呆,筷子戳着米饭,半天没往嘴里送。
“怎么了?”戚白屿问,目光落在他脸上。
夏苗回过神,连忙摇头,幅度有点大:“没事没事。”
戚白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像在打量什么。
夏苗心虚地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饭,差点把米粒送到鼻子里。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戚白屿,我今天想出去一下。”
戚白屿的动作顿了顿,筷子停在半空中:“去哪儿?”
“就出去逛逛。”夏苗说,眼神飘向窗外,“找杰克玩。”
戚白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目光沉沉的,像能看穿什么。
“几点回来?”
“晚饭前。”夏苗说,用力点头,“一定回来。”
戚白屿又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他说,“有事打电话。”
夏苗松了口气,用力点头:“嗯!”
城郊的河离市区不算太远。
夏苗按照杰克给的地址,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城区,经过一片片高楼,又经过一片片矮房,最后开上了一条土路,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有些种着冬小麦,有些光秃秃的,等着来年春耕。
下了车,他又走了一段土路。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有积水。
夏苗踮着脚尖跳来跳去,最后还是踩了一脚泥。
终于看见了那条河。
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波光像无数碎银子洒在水面上,两岸是枯黄的芦苇和光秃秃的树木,枝丫伸向灰蓝的天空,像一幅水墨画,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翅膀拍打出细小的涟漪,很快又消失在芦苇丛里。
空气里有水的腥味,有枯草的清香,还有一点点炊烟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狗叫声,又远又轻,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沿着河走了大概十分钟,夏苗看见了一座铁皮房。
那房子很旧,铁皮上锈迹斑斑,红褐色的锈迹像泪痕一样从屋顶流下来,屋顶铺着几块石棉瓦,有的已经缺了角,房子旁边是一片渔场,几个池塘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水面平静得像镜子,倒映着灰蓝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树影。
一个驼背的老人坐在河边,手里握着一根鱼竿,一动不动地垂钓。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一直延伸到河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夏苗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有点紧张地开口:“请、请问……是乌龟爷爷吗?”
老人没动,也没回头。
夏苗等了几秒,又开口,声音大了一点:“是杰克让我来的,我叫夏苗,是……”
“杰克跟我说了。”老人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苍老,但不沙哑,像是沉淀了很多年的老酒,醇厚又温和。
鱼竿动了动,老人慢慢收线,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过无数次。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从水里被拎起来,银白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了闪,被放进旁边的水桶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夏苗。
那是一张很老的脸,皱纹像树皮一样爬满每一寸皮肤,到处都是深深的沟壑,但眼睛却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乌黑发亮,看人的时候像能看透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夏苗一番,目光从对方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脸上。
然后他问:“就你一个?”
夏苗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是、是的。”
乌龟爷爷收回视线,重新把鱼竿甩进水里,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轻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后面那个,出来吧。”他说,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了一路,不累吗?”
夏苗愣住了。
后面?
他猛地回头。
几秒后,不远处的芦苇丛里动了动,枯黄的芦苇秆晃了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穿着卫衣牛仔裤,脚踩马丁靴的男人走了出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张脸。
夏苗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总是沉静地看人的眼睛。
只是因为穿着的原因,显得青春逼人。
“戚、戚白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