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就……”
鼠鼠做了一个当场抓获的手势：“他站在我身后，看着我，脸上那个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夏苗：“…………”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尴尬。
鼠鼠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奈：“然后就被逼着读书去参加高考了。”
夏苗沉默了。
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深入比较好。
他又吃了一口布丁，忽然想起什么。
“鼠鼠，”夏苗问，“你会跟主人一起睡吗？”
鼠鼠愣了一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跟主人一起睡？”
夏苗眨眨眼：“就是一起睡啊，盖同一床被子，躺在同一张床上。”
“你们家只有一张床吗？”鼠鼠问。
夏苗摇摇头：“不是啊，戚白屿的房间很大，床也很大，客卧也有床。”
“那为什么不分开睡？”
夏苗想了想：“自从变成人后，戚白屿就不让我跟他一起睡了，说什么要保持社交距离，可是我变成小猫咪的时候就能一起睡，他还会抱着我。”
鼠鼠沉默了。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
自己变成金丝熊，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爬到主人床上，蜷在枕头边睡觉。
鼠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果我变成鼠鼠跟主人一起睡，肯定要担心被他一个翻身坐死。”
夏苗：“…………”
好像很有道理。
“所以你们不一起睡？”他问。
鼠鼠摇摇头：“他从来不让宠物上床，说床是睡觉的地方，不是动物园。”
夏苗想象那个清冷刻薄的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那你们现在……”他斟酌着用词，“关系怎么样了？”
鼠鼠想了想，慢慢地说：“很奇怪的关系吧，说亲也不亲，说不亲也亲。”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让那双疲惫的眼睛显得有点柔和。
“他每天早上出门前会看一眼我的笼子，确认我还活着，晚上回来会跟我说今天在单位发生了什么，周末有时候会把我放出来，让我在客厅跑一跑，但他从不主动碰我，也不像别人的主人那样抱着亲来亲去。”
鼠鼠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我也一样，会在他加班的时候给他留一盏灯，会在他说累的时候乖乖待在他旁边，但不会主动往他怀里钻，也不会像别的宠物那样撒娇。”
夏苗听得有点懵。
“那你们算什么关系？”
鼠鼠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
“室友吧。”他说，“两个互相习惯了的室友。”
夏苗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鼠鼠又吃了一口布丁，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叉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你知道人类那些复杂的规矩吗？”他问。
夏苗摇摇头：“什么规矩？”
鼠鼠开始掰手指，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比如，男女交.配可以睡一张床。谈恋爱可以睡一张床。结婚可以睡一张床。同性朋友如果关系够好，也可以睡一张床。”
夏苗眨眨眼：“那不是都可以睡一张床吗？”
“不是。”鼠鼠摇头，表情严肃，“妈妈可以跟不大于十一岁的孩子睡一张床，爸爸可以跟不大于十岁的孩子睡一张床。兄弟姐妹如果年龄相近，可以一起睡，但如果年龄差太大就不行。还有，关系好到一定程度的闺蜜可以一起睡，但同事不行，普通朋友也不行，认识不久的人更不行。”
夏苗听晕了。
“怎么这么麻烦？”他问。
鼠鼠摊手：“人类就是很麻烦啊，我们兽人哪有这么多规矩？想睡就睡，不想睡就不睡，但我们不是人类，得按人类的规矩来。”
夏苗沉默了。
他想起了戚白屿说的那些规矩。
原来人类真的有这么多条条框框。
“而且，”鼠鼠忽然又开口，语气变得有点微妙，“我主人以前往家里带过女人。”
夏苗愣了一下：“女人？”
“嗯。”鼠鼠点点头，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交.配用的那种。”
夏苗：“…………”
这个说法好直接。
“后来呢？”他问。
“后来分了啊。”鼠鼠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那个女人不喜欢我，说我的笼子太碍眼，让我主人把我送走，我主人没答应，他们就分了。”
夏苗愣住了。
“再后来又有过一个。”鼠鼠继续说，表情变得有点复杂，“都快结婚了，那女人说以后结婚了要把我放到阳台去，说宠物不能有自己的房间，我主人也没答应，然后又分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往家里带过人了，不过经常念叨，让我好好学习，争取早日独立，这样他就能谈恋爱结婚了。”
夏苗的耳朵竖起来。
“让你早日独立？”
“嗯。”鼠鼠点点头，“他说我现在这样，他放心不下，等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了，他就不用操心了，就可以找个人一起过了。”
夏苗愣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戚白屿一直催他学习，是想让他早日独立，让他早日独立，是因为——
夏苗低下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一半蛋糕。
是因为戚白屿想谈恋爱了。
想结婚了。
想往家里带女人了。
在自然界里，公的找母的□□，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他自己不也是想找母的生小宝宝吗？
很正常。
很合理。
可是为什么……
夏苗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堵堵的，闷闷的，像吃了一口还没熟透的果子，又酸又涩。
鼠鼠看着他，忽然开口：“苗苗？”
夏苗回过神，抬起头。
鼠鼠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观察什么。
“杰克跟我说过你和你主人的情况……”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难道你们真的……”
夏苗以为他要说戚白屿和自己都想找母的情况，连忙点头。
“嗯嗯，你说得对。”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还挤出一个笑容，“我想通了，我要赚钱，然后尽早独立出去。”
鼠鼠愣住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