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苗有点犹豫，但还是问出了口：“戚白屿，你是想和我结婚吗？”

戚白屿没想到夏苗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不懂这些的，毕竟这种弯弯绕绕只有人类之间才会有的复杂心思，一只单纯的小猫怎么会懂？

但偏偏对方的感情简单又直白，像一束光，直挺挺地照进来，照得他无处可躲。

戚白屿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糊弄过去，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我如果说想，你会如何？”

夏苗真的有在认真思考。

他歪着头，唔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可是我是小猫，你是人，小猫和人之间不是存在什么生殖隔离吗？再说了，两个公的怎么交.配？”

戚白屿感觉到对方的话越来越露骨。

外面的风很冷，吹得他指尖发凉，但酒精还在血管里燃烧，烧得脸颊发烫，耳朵尖都红透了。

戚白屿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了夏苗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别说了。”

掌心下是温热的呼吸，柔软的嘴唇。

夏苗眨了眨眼，那双金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像是在问为什么不能说。

戚白屿不敢多看，那目光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觉得自己很龌龊。

于是他松开手，转而拉住夏苗的手腕，把人往里带：“回家再说。”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自动亮了。

暖黄色的光倾泻而下，照亮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三花蹲在门口，仰着脑袋看他们，那双蓝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它看见两人进来，喵地叫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绕着他们的脚边转了两圈，然后蹭了蹭夏苗的裤腿。

夏苗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动作很轻很柔。

小三花眯起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小脑袋往他手心里蹭。

戚白屿换了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灯光落在夏苗身上，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里，他蹲在那里，一只手摸着小花的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玄关都亮了几分。

“去睡吧。”戚白屿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很晚了。”

夏苗抬起头看他：“哦。”

他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戚白屿。”

“嗯？”

夏苗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晚安。”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浴室里很快氤氲起一片雾气，镜子变得模糊，上面蒙了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戚白屿站在花洒下，任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水流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带走一些疲惫，却带不走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需要冷静。

那些念头太疯狂了。

那些压抑了很久却不敢承认的东西，今晚全都浮出水面，像一群失控的野兽，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戚白屿闭上眼，深呼吸。

热水蒸腾，雾气弥漫。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

戚白屿猛地睁开眼，转过身。

门缝里探进来一个脑袋。

夏苗的头发有点乱，睡眼惺忪的样子，但眼睛亮晶晶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戚白屿，”他理所当然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戚白屿僵住了，下意识地转过身，背对着门口。

“你怎么进来了？！”他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高得不像自己。

夏苗没回答，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浴室不大，他往里一站，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雾气在夏苗身边缭绕，让他的轮廓显得有点虚幻，像隔着一层纱，他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我帮你吧。”他语气很自然，“以前都是你帮我洗澡的。”

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戚白屿的脑子里嗡地一下。

以前帮他洗澡，是夏苗还是小猫的时候。

那时候他只是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闭着眼睛往水里一放就行，搓两下就干净了。

现在他是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会让他心跳加速的人。

戚白屿不知道夏苗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但他知道，现在这个状况，非常危险。

眼看夏苗的手就要伸过来，戚白屿连忙挡住，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谢谢！”他的声音又高又急，快破音了，“我自己就行了！”

夏苗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戚白屿，眉毛微微皱起，那双眼睛里带着困惑和不解。

“你确定？”夏苗问，“你自己洗得干净吗？你背上自己够不着吧？”

戚白屿快疯了。

“确定。”他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非常确定。”

夏苗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语气像是一个大人面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无奈又包容。

“好吧。”夏苗说，“那我在这里等你。”

说着，他转身走到洗手台边，轻轻一跳，坐了上去。

两条腿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脚丫子白白净净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戚白屿：“……”

夏苗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那目光坦坦荡荡，没有半点躲闪。

戚白屿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盯出两个洞了。

“你出去。”他说。

“不要。”夏苗的语气非常理直气壮。

戚白屿深吸一口气。

按照以前的习惯，他会直接把夏苗捞起来，夹在腋下，丢出门外，然后迅速关上门。

以前夏苗还是小猫的时候，这一招屡试不爽。

那小东西被他夹着，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喵喵叫着抗议，最后只能乖乖认命。

但现在……

戚白屿看了一眼坐在洗手台上的那个身影。

纤细的四肢，白皙的皮肤，那张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那双眼睛正骨碌碌盯着自己，一刻也不离。

即使这样，戚白屿也发现自己下不去手。

更可怕的是，他怕自己一转身，就会……

戚白屿闭上眼，深呼吸。

“那这样，”他睁开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你变回去。”

夏苗歪了歪头，一缕头发滑到额前：“为什么？”

“我不自在。”

“为什么不自在？”

戚白屿想死了。

那双眼睛里是真的困惑，不是装出来的。

夏苗是真的不理解他在紧张什么。

在小猫的世界里，一起洗澡是很正常的事，以前他也经常蹲在浴缸边，看着戚白屿洗澡，有时候还会伸出爪子去捞水玩。

但现在……

真得不一样啊！！！

那时候夏苗只是一只小猫，一团圆滚滚的毛球！！！

戚白屿觉得再这么拉扯下去，疯的只能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打开花洒。

热水再次倾泻而下，浇在他身上。

戚白屿背对着夏苗，匆匆冲洗着，没抹沐浴露，没洗头发，只是用水冲了一遍。

全程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背上。

滚烫的。

像实质一样，烫得他后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