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苗说到做到。
接下来一周,他真的不给戚白屿摸,也不给抱。
平日里能不见就不见,等戚白屿出门上班了,才从房间里溜出来觅食,人下班了又把自己锁房间里,门关得严严实实,一副此路不通的架势。
在房间里宅着的日子,夏苗过得倒也充实。
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打游戏,学累了就玩,玩累了就学,偶尔也会找杰克他们聊聊天打发时间。
有些话夏苗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但对杰克,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毕竟杰克是连自己什么时候换牙和发.情都跟他说的好基友,交换秘密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礼尚往来。
于是,和自己主人交.配这件事,夏苗只告诉了杰克。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他以为杰克会回一串惊叹号,或者发个震惊的表情包,没想到,对方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夏苗手忙脚乱地接通,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张狗脸。
杰克那会儿还是狗形,整张脸怼在镜头前,鼻头湿漉漉的,耳朵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狗眼瞪得溜圆,里面的震惊几乎要溢出屏幕。
“汪!”
杰克叫了一声,然后画面开始晃动,手机被他叼着跑了一段路,镜头天旋地转。
过了几秒,画面终于稳定下来,杰克已经变成了人形,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是瞪得老大,一副天要塌了的模样。
“苗苗哥!”他的声音几乎快变形了,又尖又颤,“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竟然和自己的主人搞在一起了!这跟我和张恪搞在一起一样恶心!!”
夏苗盘腿坐在床上,双腿屈膝,下巴搭在膝盖上。
他想了想杰克描述的那个画面。
张恪和一只捷克狼犬。
夏苗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你这个比喻……”他慢吞吞地说,“有点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杰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都是公的!!”
夏苗挠挠下巴,指尖蹭过下颌线,漫不经心地说:“哦,但感觉也不赖。”
岂止不赖,爽翻了。
不过他没说出口。
因为当时还是很恐怖的。
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从床头哭到床尾,嗓子都喊哑了,对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些画面现在想起来还让夏苗脸红心跳。
他认真复盘了一下,语气变得客观起来,像在分析一个跟自己无关的问题:“不过我们兽人的恢复力很强,戚白屿在我身上留下的伤没几天就好了,屁股也是。”
杰克:“……”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Oh,我的上帝,救救这迷失的小猫咪吧。
杰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于让自己的表情恢复了一点正经。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一种严肃得像在开代表大会的语气说:“早说你好这口,既然你喜欢公的,我让蛇姐给你介绍一些小公猫?不一定得要你的主人。”
夏苗的眉头皱了皱,像被塞了一口不爱吃的东西:“我只喜欢小母猫。”
杰克的表情裂了一下:“那你和戚白屿——”
“这不一样。”夏苗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杰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换了个角度:“你想要人?”
夏苗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有人了。”
“不行!”杰克的声音又拔高了,差点破音,“你就算要跟人,也不能跟自己的主人!我们兽人里有个铁律,就算要跟人玩,也不能超过三次,最好每天换一个!”
夏苗歪了歪头:“咦。”
“咦什么咦!”杰克急了,“这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你知不知道,一旦对某个人类投入太多感情,后面会有多麻烦?寿命差社会关系身份暴露,你想想鼠鼠,想想孔雀哥,想想蛇姐!哪个不是被人类折腾得死去活来?”
夏苗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杰克见他有所动摇,趁热打铁:“那就这么定了,你收拾一下,等会儿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九点,老地方见。”
夏苗还想说什么,对方已经挂断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六点,再过一会儿戚白屿就到家了。
是现在就溜,还是等人到家后跟对方说一声再走?
夏苗有点纠结。
如果是独居,就不用纠结这些了,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不用跟任何人报备。
他轻哼了两声,心里那点不痛快像气泡一样往上冒。
收拾好自己,夏苗掐着点给戚白屿发了条消息,然后愉快地离家了。
与此同时,刚把车停好的戚白屿收到一条微信提示:
有兽人朋友找我出去玩,今晚可能不回家了。
——臭咪
戚白屿盯着消息内容看了三秒,又盯着消息内容看了五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想打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打什么。
最后,他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
车门打开,又关上。
地下车库里,脚步声渐行渐远。
另一边,提前一小时到的夏苗在目的地附近的公园里玩了会儿,然后才去杰克说的地方见面。
见到杰克的时候,对方正跨坐在一辆小电驴上,单脚撑地,歪着头看手机。
那辆电驴是张恪的,粉白色的车身,车筐里还挂着一个毛绒玩偶,怎么看怎么跟杰克那张硬朗的脸不搭。
“这车……”夏苗迟疑了一下。
“借的。”杰克把头盔扔给他,“张恪今天加班,不用。”
夏苗接过头盔,翻来覆去看了看,笨拙地扣在脑袋上。
带子勒得有点紧,他调整了好几下才勉强舒服。
“走啦走啦。”杰克发动车子,小电驴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只勤劳的蜜蜂。
两人没戴头盔,杰克说反正郊区没交警,一路穿过大半个城市,往郊外开去。
路灯一盏盏地从头顶掠过,光影在脸上明灭。
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夏苗心里莫名有点兴奋。
车子最后停在一条隐蔽的巷子口。
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的砖墙,墙根长着青苔,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往里走,隐隐约约能听见音乐声和人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杰克停好小电驴,把车钥匙塞进口袋里,然后带着夏苗往里走。
巷子越走越深,灯光也越来越暗。
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打扮奇怪的人。
有的穿着皮衣皮裤,浑身挂满金属链子;
有的穿着透明的纱裙,里面什么都遮不住;
还有的只穿了一条短裤,露出大片的纹身和肌肉。
夏苗看呆了。
他从来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穿着暴露的人,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夏苗下意识地往杰克身边靠了靠,小声问:“这些人都是兽人?”
杰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不全是,有些是,有些是人类,你看那个——”
他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女人,她的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灯光下晃来晃去,“那是狐狸。”
夏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那条尾巴在人群里若隐若现。
他咽了咽口水,又看向另一边。
一个高大的男人靠在墙上抽烟,他的手指比正常人多了一截,指甲又尖又长,在暗处泛着冷光。
“那是什么?”夏苗问。
杰克瞥了一眼:“不知道,看不出来,可能是某种爬行动物。”
夏苗哦了一声,心里紧张又兴奋。
这个世界他从来没来过,这些人也从来没见过。
他像一只闯进陌生领地的小猫,每一根神经都绷着,每一寸皮肤都在接收新的信息。
杰克把夏苗拉到舞池边上,凑到他耳边大声说:“这家酒吧是我认识的一个兽人开的,里面百分之八十的都是兽人,也有人类,很安全,不用担心。”
音乐声震耳欲聋,低音炮一下一下地砸在胸口上。
舞池里挤满了人,灯光昏暗迷离,红的紫的蓝的交织在一起,在每个人脸上变幻莫测。
夏苗被那音乐震得有点懵,大声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杰克咧嘴一笑,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
他一把将夏苗拉进舞池,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找艳遇,小猫咪!”他的声音在音乐里若隐若现,“你就不想试试吗?”
夏苗瞪大眼:“试……”
杰克一边扭一边说,声音大得像在喊:“我们不是人类!不必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本能让我们寻找各种刺激!你可以每晚和不同的人睡,何必在一棵树上挂死?!”
夏苗被他拽着胳膊,被迫跟着节奏晃。
他不太会跳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笨拙地左摇右摆,但舞池里的人都沉浸在音乐里,没人注意到他的笨拙。
灯光在不同的脸上扫过,红的、蓝的、紫的,像万花筒一样变幻,音乐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心脏跟着鼓点砰砰跳。
夏苗看着周围那些抱在一起扭动的人,那些借着黑暗和音乐互相抚摸的人,那些眼神迷离嘴唇微张的人。
他张大嘴,发出一声无声的惊叹:“哇。”
这就是人类的世界吗?
不,这是兽人的世界。
真刺激。
音乐震得人头皮发麻,灯光像流动的液体在每个人身上淌过。
夏苗跟着杰克的节奏晃了一会儿,渐渐找到了点感觉。
身体跟着鼓点摆动,手脚也没那么僵硬了。
他正沉浸在原来跳舞也没那么难的成就感里,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夏苗下意识地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对上了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那是个很高大的男人,比戚白屿矮不了多少,肩膀宽得像能扛起整个世界。
他的五官算不上精致,但胜在轮廓硬朗,下颌线锋利,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勾起一个弧度,带着点痞气。
是夏苗喜欢的那种。
强壮,高大,有安全感,像一座会移动的山。
那男人穿过人群,朝他走过来。
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像一头锁定猎物的豹子。
“第一次来?”男人凑近夏苗耳边,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夏苗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