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热热痒痒的。
那男人笑了一下,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他的手掌很大,覆在夏苗腰侧,几乎能握过来一半。
“不会跳?”男人问,低头看着夏苗的眼睛。
夏苗又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上飘。
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男人也注意到夏苗的视线,暗自用力把肌肉绷得紧紧的:“你可以摸一下。”
说着,他抓起夏苗的手放胸口上,“这是属于你的,亲爱的。”
夏苗微眯眼:“你的肌肉很好。”
但比起戚白屿,还差一点。
这句话他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男人带着跳了起来。
舞池里的人很多,摩肩接踵,偶尔会碰到一起。
那人的手从夏苗的腰侧滑到后背,又从后背滑到腰窝,指尖在衣料上画着圈。
夏苗皱了皱眉。
那只手又往下滑了一点,落在他的臀侧,拇指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夏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人却跟了上来,重新把他圈进怀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音乐还在响,鼓点一下一下地砸。
那人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夏苗的耳廓。
“出去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
夏苗确实觉得这里面太吵太闷了。
音乐声震得他头疼,人群挤得他喘不过气,空气里全是酒精和汗水的味道。
他点了点头。
那人便牵着他的手,穿过人群,推开侧门,走到外面的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头顶只有一线天空,星星稀稀落落地挂着,远处隐约还能听见酒吧里的音乐声,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墙角的青苔气息。
那人把夏苗按在墙上。
砖墙粗糙,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男人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摆,掌心贴上他的腰侧。
“宝贝,”他的声音带着笑,拇指在夏苗腰窝上画圈,“你的腰好细。”
男人的手往上滑了一点,指尖擦过肋骨。
“如果插进来,”他声音低得像呓语,“一定能看见形状的吧?”
夏苗感觉到很不舒服。
不是害怕,是恶心。
那只手在他身上游走,滑腻腻的,像一条蛇,触感让他想起不新鲜的鱼肉和雨天里腐烂的落叶。
和戚白屿的手不一样。
戚白屿的手虽然也大,但干净有力,像阳光下的石头,让人安心。
这只手却是湿的,黏的,像抹了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汗。
夏苗抓住那人的腕骨,他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对方的皮肤里。
不是很深,但足够让对方停下动作。
“你是想和我做?”他问。
这是夏苗最近新学的词。
杰克说,老说交.配很奇怪,用做来替代会文雅一点。
那男人一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有点得意,有点张狂。
“不然呢?”他反问,身体往前倾,把夏苗压得更紧,“来这里不就是找乐子。”
夏苗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他开口:“那你的棍子能有这么长吗?”
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长度。
大概是从手腕到肘弯那么长,比正常人大了不止一倍。
那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夏苗没注意到,继续比划:“我比较喜欢这个长度,然后最好有这么粗。”
他把手指圈起来,比了一个很夸张的圆,大概有可乐罐那么粗。
那男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夏苗还在认真地说,语气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你一次能多久呢?至少三十分钟吧,你能把我抱起来吗?抱起来的时间至少不少于二十分钟,而且不能停,然后——”
那男人的脸绿了。
“你有病吧!”他松开夏苗,往后退了一步。
夏苗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他张着嘴,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困惑的咦。
那男人以为自己被嘲讽了,脸一阵姹紫嫣红,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活像看一个神经病。
夏苗站在原地:“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比划的长度和粗度,又想了想戚白屿。
没错啊,就是这个尺寸。
夏苗有些郁闷地靠在墙上,看着巷子里那些抱在一起啃的兽人和人。
有的靠在墙边,有的坐在台阶上,有的干脆躺在巷子深处,身影被黑暗吞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说不清是香水还是别的什么。
夏苗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不是那种没事干的无聊,是更深层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聊,像吃了一顿不新鲜的外卖,肚子填饱了,但嘴里全是怪味。
他想回家了。
想变成小猫,缩成小小的一团,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听戚白屿在客厅走来走去的声音,听他敲键盘的声音,听他叫苗苗的声音。
夏苗甩了甩脑袋,把那点软弱的念头甩出去。
他决定去找杰克说一声,然后就回去。
再次推开酒吧的门,音乐声再次灌进耳朵里,震得他脑子嗡嗡响,灯光还是那样迷离昏暗,人群还是那样拥挤嘈杂。
他踮着脚尖,穿过舞池,在卡座区找了一圈,又绕到吧台那边,费了老大劲儿,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杰克。
此刻杰克已经和一个女兽人抱在一起啃了。
那女兽人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长的,垂到腰际,她的耳朵尖尖的,从发丝间支棱出来,像两片薄薄的叶子。
女兽人整个挂在杰克身上,两条手臂缠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嘴唇,吻得难舍难分。
夏苗眼巴巴地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杰克发了条消息。
【苗苗】:我先回去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杰克没看。
他正忙着。
夏苗把手机塞回兜里,转身往外走。
推开酒吧的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和泥土的潮湿气息,巷子里的人少了一些,只剩零星几对还靠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夏苗沿着巷子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路灯昏黄,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尾巴。
夏苗有点想戚白屿了。
虽然咪还没原谅人。
但咪还是想。
就在这时,拐弯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夏苗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有点耳熟。
他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一堆杂物,看见巷子深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纹身,对方正伸手去抓对面的人,动作粗鲁。
被抓的那个人身穿奶白色的连衣裙,浅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在昏暗的巷子里像一盏小小的灯。
夏苗愣了一下。
这个人他认识。
是奶茶。
奶茶被那男人拽着手腕,整个人往后退,后背几乎贴上墙壁。
他的表情在灯光下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来是在抗拒。
夏苗想也没想,冲了上去:“放开他!!”
纹身男回过头,露出一张喝得通红的脸,眼神浑浊,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
“你谁啊?”他上下打量了夏苗一眼,嗤了一声,“小孩别多管闲事。”
夏苗没理他,一把抓住那男人拽着奶茶的那只手,他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对方的皮肤里。
纹身男嘶了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
夏苗立即把奶茶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他只比奶茶高一点,但也就高一点点。
站在那个高大的男人面前,两个人加在一起也打不过对方。
但夏苗没想那么多,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这个人欺负奶茶。
纹身男眯起眼,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小崽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夏苗没回答。
他的尾巴和耳朵都快冒出来了,还得努力把它们按回去。
身后的奶茶轻轻拉了拉夏苗的衣角。
“苗苗,”他小声说,“算了,我没事。”
夏苗没动。
那男人又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
“你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