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苗没有再追问。
奶茶给他拿了一些吃的和喝的。
有一块蓝莓慕斯,是他今天刚做的,粉色的奶油上点缀着新鲜的蓝莓,还有一杯热牛奶,奶泡上撒了一层可可粉,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夏苗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
蓝莓慕斯很绵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他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
如果戚白屿也会做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过,夏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一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未接来电有四十七个,大部分来自人,还有几个来自杰克。
微信消息更是多得数不清,最新的一条是六分钟前发的。
【人】:你在哪?
【人】:回电话!!
【人】:苗苗!!
【人】:夏苗。
【人】:看到消息立刻回电话!!
每一条间隔都不超过两分钟,字里行间能读出那种压抑的焦躁。
夏苗僵了僵,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先回哪条。
他咽了咽口水,慢慢打字。
【苗苗】:我在奶茶家,不用担心·v·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然后又消失了。
又显示。
又消失。
反反复复,像在打一段很长很长的话,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只有两个字发过来。
【人】:地址。
夏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奶茶:“奶茶,你家地址是什么?”
奶茶正在厨房里洗杯子,探出头来说了地址。
夏苗低头把那串字复制粘贴过去,发完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对方没有再回复。
另一边。
戚白屿收到地址的那一刻,从酒吧门口转身。
他来这里是因为手机定位显示夏苗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绕着这条巷子找了两圈,没找到人,正打算报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酒吧侧门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杰克扶着墙,弯着腰,吐得稀里哗啦。
胃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酒气熏天。
吐完之后,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脑袋垂在膝盖上。
戚白屿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杰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怎么把苗苗带来这种地方?!”
杰克被这一拽,酒醒了大半。
他眨眨眼,看清面前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整个人打了个哆嗦:“戚、戚白屿?”
“苗苗人呢?”戚白屿松开他的衣领,但目光还钉在他脸上,像要把人钉穿。
杰克茫然地往四周看了看,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他不是在外面吗?我刚才还看见他……”
“他人呢?!”戚白屿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杰克彻底清醒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戚白屿那张要吃人的脸,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特别适合逃跑。
但他没跑成。
十分钟后,杰克坐在戚白屿的副驾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安全带勒在胸口,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不敢调整。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地掠过,杰克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戚白屿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杰克缩了缩脖子,把目光收回来。
他知道自己理亏,把人家最宝贵的小猫咪带去酒吧找艳遇,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炸。
要是有人敢把张恪带去这种地方。
杰克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那个人大概会被他咬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戚白屿忽然开口,声音冷冷的:“张恪还不知道吧,他自己养的狗半夜去酒吧。”
杰克的后背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干笑两声,试图打哈哈:“那个……你们人类不也都这样嘛……偶尔去放松一下,很正常对不对……”
戚白屿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冬天的冰碴子,又冷又硬。
杰克立刻闭嘴。
他怕惹毛这个人,对方一怒之下把自己能变成人的事情告诉张恪。
那画面杰克想都不敢想。
如果张恪知道自己的狗可以变成人,还每天在他面前装作是狗。
杰克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原地消失。
要死。
绝对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