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屿不再想着刺杀,安安心心地做夏苗的弟子。
白天打扫庭院,整理药圃,给灵兽园的灵兽喂食,晚上变成黑猫陪夏苗睡觉。
而夏苗对这只流浪猫也越来越好,会给他梳毛,会用灵泉水给他洗澡,会抱着他絮絮叨叨说一些有的没的。
“小黑,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夏苗有时候会这样问,下巴抵在猫脑袋上,声音闷闷的。
戚白屿不会回答,只是蹭蹭他的手心。
“父亲说我是废物,师兄们也觉得我是废物。”夏苗说着,把脸埋进猫毛里,“其实我知道,他们说得对。”
戚白屿听着这些话,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那个黄昏。
那天是夏苗的沐浴日。
逍遥峰有一处天然的温泉,引了地火之水,四季温热,水面上常年飘着白色的雾气。
戚白屿作为值日弟子,被安排在温泉殿外候着。
殿门紧闭,里面传来细微的水声。
他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等着,看着远处的晚霞一点点染红天际。
“那个谁……”夏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懒洋洋的。
“弟子在。”
“进来,帮我搓背。”
戚白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搓背,听不懂吗?”夏苗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耐烦,“快点,水要凉了。”
戚白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温泉殿的门。
雾气弥漫,热腾腾的水汽模糊了视线,温泉池在殿中央,池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屋顶镶嵌的夜明珠,波光粼粼。
夏苗靠在池边,背对着门口,露出一截光洁的脊背。
水珠顺着他的肩胛骨往下滑,在腰窝处停留了一下,然后没入水中。
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白得几乎透明,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几缕发丝沿着脊柱的线条蜿蜒而下,像墨色的溪流。
戚白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走过去,拿起旁边的布巾,蹲在池边,开始帮夏苗搓背。
手指隔着布料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的,像擂鼓。
“用力点。”夏苗说,“一个大男人手怎么软绵绵的?”
戚白屿咬着牙,加大了力道。
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到那截后颈上,掠过水珠滑过的痕迹,最后停在那副线条优美的身体。
眼睛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怎么都移不开。
戚白屿的心砰砰砰地跳,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喜欢上了夏苗。
不是作为弟子对真人的敬仰,也不是作为猫对主人的依赖,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心动,是那种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占有的感情。
那种会让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脑子发懵的东西。
戚白屿垂下眼,把那些汹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攥紧了布巾,指节泛白。
“好了。”戚白屿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行。
夏苗嗯了一声,懒洋洋地转过来,靠在池壁上。
戚白屿看见了他的正面。
水光潋滟,锁骨精致如蝶翼,胸前两点在水面下若隐若现,水珠沿着他胸口的线条往下滑,滑过肋骨的弧度和平坦的小腹。
戚白屿感觉自己快死了。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出了温泉殿。
身后传来夏苗的冷嗤:“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戚白屿站在殿外,夜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却吹不散脸上的热度。
他的耳朵烫得能煎鸡蛋,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完了。
真的完了。
从那以后,戚白屿的暗恋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他依旧以黑猫的形象陪在夏苗身边,但动作不再那么克制了。
有时会跳到夏苗腿上,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像要把自己的味道全部蹭上去,还会用尾巴缠住他的手腕,缠得紧紧的,舍不得松开,偶尔也会在他看书的时候趴在肩膀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闻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香。
夏苗对这些小动作毫不在意,甚至还很享受。
“小黑今天好黏人。”他揉了揉猫脑袋,笑得眉眼弯弯。
戚白屿在他怀里,默默想着。
也不知道你哪天能知道,我就是你那可有可无的徒弟。
夏苗看猫的眼神和看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看猫的时候,他的眼睛会亮,会笑,会变成两道弯弯的月牙,里面盛满了光。
看人的时候,就只是懒洋洋地瞥一眼,然后移开,像看一件可有可无的家具。
戚白屿很挫败,但事情在仙门宴会上达到了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