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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数据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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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谛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也很紧,也很急:

“能用吗?”

江弈盯着那个信号,盯着那些数据。他的脑海里快速运转着,分析着那些数据,计算着可能的成功率。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跳来跳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有一个传感器。”他说。“温度传感器。型号是旧款的,有已知漏洞。可以注入代码。”

沈谛安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长,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然后他说:

“需要多长时间?”

江弈想了想。他盯着那个信号,盯着那些数据,心里计算着。

“至少四十分钟。”

沈谛安说:

“我给你四十分钟。”

江弈开始工作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行一行的代码在屏幕上生成。那些代码是他自己写的,专门针对那个传感器的漏洞。他要制作一个恶意数据包,通过那个传感器注入到系统里,然后在内部网络里撕开一个口子。

这很难。就像在一座严密防守的堡垒上,找到一条没人注意的缝隙,然后用一根针,一点一点地撬开。

他的手心全是汗。那汗水黏腻腻的,沾在键盘上,留下模糊的指纹。那些指纹在屏幕上若隐若现,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但他的手指很稳,每一个键都敲得很准。哒,哒,哒,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屏幕上,那些代码一行一行地生成。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走。很慢,很慢。每走一格,都像过了一个世纪。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指尖离键帽只有一毫米。那枚按键的边缘是磨砂的,他摸了无数次,闭着眼睛也能摸出它的轮廓。但他没有按下去。他在等。等那个信号再次闪烁。屏幕上,那个代表传感器的光点暗了,又亮,暗了,又亮。每一次熄灭,他的心脏就停一拍;每一次亮起,那拍子又续上。进度条走了三格,信号熄灭了。他咬着牙,没有动。两秒后,它又亮了。进度条继续走。他的手心已经湿透了,汗水从掌根滴到键盘上,沿着按键之间的缝隙渗进去。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进度条,一动不动。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和那个进度条同步了——它走一格,他跳一下;它停一秒,他也停一秒。

东侧,沈谛安开始行动了。

他带着三个特警队员,悄悄靠近那些木屋。他们的目标是制造动静,吸引守卫的注意力,给江弈争取时间。

他们找到一栋空置的木屋,在里面放了一个烟雾弹。烟雾很快弥漫开来,从窗户里涌出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沈谛安趴在不远处,看着那团烟雾从窗户里翻涌而出。它不像火场的烟那样黑、那样急,而是白的、缓慢的,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他看见守卫们的脸在烟雾映衬下变得模糊,看见他们张着嘴喊叫,但声音被距离和风声搅碎,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他数着那些跑过去的身影——六个,七个,八个。最后一个守卫跑过的时候,鞋带松了,鞋底拍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像某种倒计时。那烟雾是白色的,浓稠的,像是牛奶一样,从窗户里涌出来,飘向天空。

“着火了!”有人喊。

守卫们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手里拿着灭火器,脸上带着紧张的表情。他们跑向那栋木屋,跑向那片烟雾。他们的脚步声很重,咚咚咚,像是打雷一样。

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是笑,很淡,但存在。

江弈还在工作。屏幕上,那个进度条已经走到一半。那些代码正在生成,正在打包,正在准备注入。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哒哒哒,哒哒哒,像是机关枪在扫射。

“还有多久?”沈谛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江弈盯着那个进度条。

“二十分钟。”

沈谛安没有说话。

东侧,那些守卫已经发现了问题。那个木屋里只有烟雾,没有火。他们冲进去,发现什么都没有。烟雾慢慢散去,露出空荡荡的房间。他们知道被骗了。

“有人进来了!”有人喊。

他们开始搜索。拿着枪,四处搜索。他们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近。

沈谛安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能听见脚步声,很近,就在几米之外。他能听见呼吸声,很重,很急。他的手握着枪,手心全是汗。那汗水从手心滴下来,滴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在等。

进度条还在走。

江弈盯着那个缓慢移动的格子,感觉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黏稠,像蜜糖一样,怎么也流不动。他的眼睛很干,很涩,但他不敢眨。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那心跳撞在胸腔上,撞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他的手指很稳。那些代码在键盘上生成,一行一行,像他写过无数次的那些代码一样。他闭着眼睛也能写。那是他的天赋,也是他的诅咒。他能记住每一行代码,能预判每一个错误,能看见每一个漏洞。

屏幕上,进度条走到了最后。

然后停住了。

他愣住了。

那进度条停在那里,一动不动。那格子像是被卡住了,永远停在那里。

他的手心全是汗。那汗水滴在键盘上,滴在那些代码上,模糊了那些字。那些字在汗水里化开,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影。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在胸腔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吐出来。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开始检查。

他检查那个传感器的信号。信号还在,一闪一闪的。他检查那个漏洞。漏洞还在,没有补上。他检查那些代码。代码还在,没有错误。

那是什么问题?

他盯着屏幕,盯着那个停住的进度条,脑海里快速运转着。那些数据在他脑子里跳来跳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然后他发现了。

是那个传感器的信号,断了。

那信号本来一闪一闪的,现在没了。屏幕上,那个代表传感器的点,消失了。

他盯着屏幕,盯着那个消失的信号,脑海里一片空白。

“怎么了?”沈谛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江弈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长,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信号断了。”他说。

沈谛安没有说话。

江弈继续说:“可能是他们发现了。可能是有人动了那个传感器。可能——”

他停住了。

他不知道可能是什么。他只知道,他失败了。

但就在这时候,屏幕上的信号又亮了。那光不是突然出现的,是慢慢浮现的,像从深水里浮上来的气泡,一点一点变大,一点一点变亮。江弈盯着它,不敢眨眼。他怕一眨眼,它就又沉下去了。但它没有。它稳定地亮着,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用光了最后一点力气的脉搏。

那光又开始一闪一闪的,在说:我还在。

江弈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信号,盯着那个重新出现的点,脑海里一片空白。然后他开始工作。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那些代码被注入,那些数据包被发送。屏幕上,进度条又开始走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鼓。

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注入成功。后门已建立。”

江弈靠在树上,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抖从手指开始,传到手腕,传到肩膀,最后连牙齿都在轻轻磕碰。他张开嘴,想大口呼吸,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发出很细、很急的气流声。他把自己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让那阵抖自己过去。笔记本的屏幕还亮着,光映在他后颈上,那块皮肤冰凉,但他的身体是热的。那不是恐惧,是兴奋,是终于做到的释放。他感觉自己的腿软了,手软了,全身都软了。但他靠在树上,没有倒下去。

“成功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沈谛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也很轻,也很肯定:

“好。”

晚上八点,天已经全黑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惨白的光。那些木屋在月光下显得更阴森了,像一个个蹲在地上的怪兽,随时会扑过来。那些旋转的探头还在转,从不间断。那些守卫还在巡逻,走来走去,从不休息。

但江弈已经在他们的系统里了。

他盯着屏幕,看着那些数据在眼前流过。那些数据是这座地下要塞的命脉——温度,湿度,电力分配,设备状态。他控制着它们,就像是控制着这座要塞的心脏。

“可以进去了。”他说。

沈谛安从东侧绕过来,站在他旁边。他的身上全是泥土,脸上也有,一道一道的,像是画了迷彩。但他的眼睛很亮,那亮光里有疲惫,有紧张,也有决心。

“安全吗?”

江弈点了点头。

“我把他们的监控系统关了。还有一阵子,他们会发现异常。”

沈谛安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那些特警队员。

“走。”

他们向那些木屋走去。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群沉默的鬼魂。

他们走到最中间那栋最大的木屋前。门锁着,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江弈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设备,贴在门上。那设备很小,黑色的,像一块橡皮泥。他按了一下,设备上的灯闪了闪。

几秒钟后,门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黑暗,深不见底。一股冷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金属的味道,带着机房的味道。

沈谛安深吸一口气。

“下去。”

他第一个走下去。

江弈跟在后面,抱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这个内部网络的地图——那些服务器,那些路由器,那些控制节点。那些节点在屏幕上闪闪烁烁,像一颗颗星星。

特警队员跟在后面,全副武装,一言不发。他们的眼睛很亮,很警觉,像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野兽。

楼梯很长,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前面出现一扇门。那门更厚,更大,像银行的金库门。银灰色的金属,厚重得像能挡住一切。

江弈又拿出那个设备,贴在门上。

几秒钟后,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走廊。很长,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墙上有很多管道,粗的细的,有的是银色的,有的是灰色的。那些管道通向各个方向,像这座地下要塞的血管。空气很凉,很干燥。有一股金属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化学气味。那是数据中心特有的味道,服务器散热时发出的那种味道。

“还有多远?”沈谛安问。

江弈盯着屏幕。

“核心区。三百米。”

沈谛安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门一扇一扇地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那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心跳。每隔几米,头顶就有一盏应急灯,灯管已经很老了,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那声音不大,但一直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面爬。墙上的管道有的粗,有的细,粗的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很慢,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沈谛安走了一段,突然停下来。所有人都停了。他侧耳听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继续走。没有人问他听见了什么。

江弈盯着屏幕,盯着那些还在运行的数据。那些数据一行一行地滚动,告诉他这座要塞的每一个秘密——有多少台服务器,有多少个硬盘,存了多少数据。那些数据在他眼前流过,像是活的一样。

他的手握紧了那台电脑。

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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