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一时高兴过望,“那我这就去取了过来给你!”
“不急……”
姜天涯话刚出口,冰儿已经小跑着往镇东边去了,他跑的又欢又快,水花沿路溅起来一串。
林和尘的视线移了回来,顿觉他今日当了什么跳梁小丑,竟成了这两人口中的孩子,他们竟成了人家口里的“年轻夫妻”?
他这般想着,姜天涯已经动了身,“跟我去琼巷把衣裳寄了吧。”
……
要说“年轻夫妻”,姜天涯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大约连夫妻基本道义都遵守不了,到底不配成亲的。
林和尘也不知为何心里出现这念头,当即几下扔开。
两人走的不快,到了唐老板那儿天色愈发昏沉,气候也愈发冷将下来。
姜天涯进了书铺,林和尘在外不愿进去,只叫她快去快回。
姜天涯耸耸肩随他去,便将衣服递过去托唐老板寄去京城。
那唐老板掂量了几下,冲她笑笑,“看得出姜姑娘心意足了,这衣裳明日随商船过去,到了京城大抵是年前了,贺举人今年是能过个暖冬了。”
“托唐老板口福。”
姜天涯说了句吉祥话,付了钱便要走,唐老板却是叫住人,递来一沓纸。
“这是贺举人特意关照的,说是你有位师弟在读书,用纸不便,这些是他之前每月都分例,如今人不在此处,便送与他用了。”
“这不好吧,这纸这般价高,如何能收。”
姜天涯摆摆手,唐老板“诶”了一声,“能有什么比情谊价高,他特意写信与我说道,前些日子见你们铺子人多不方便,如今才来给你,我这差事才算了了,你也不想他回来治我罪吧。”
姜天涯在那“情谊”二字上思索一番,到底还是没接过去,“唐老板,我师弟如今代贺举人教书也只是一时,待他功成名就,书塾还是他说了算,我师弟用度还是免了吧,我也做不了他的主。”
姜天涯说罢没给他再留人的机会,几步跨出去,便见林和尘正满脸纠结,见她出来才总算舒了口气,边走边扇着风。
“真有这般难闻?你日后纸墨笔砚自己过来买。”
林和尘走出琼巷才接了句,“有什么可买的,有贺举人在,这些东西岂不挥手即来。”
姜天涯一愣,他方才还听到唐老板的话了?
当即一甩腿过去,脚尖快碰到他身上那衣服时才停下,后悔不迭,“我叫你现在便换上这衣裳做什么,耽误我发挥!”
林和尘眼睁睁瞧她脚离他臀将将几尺远,缓过神来道:“姜天涯,约法三章,你又要破了!”
“如今破不破的,也不要紧了,反正你的事和我们姜家都没什么干系了,多破少破都一样。”
“你非要这般诡辩么?”
林和尘步子顿住,“那些事你知晓了对你毫无益处,别提你不知情,就算我知情了,我也无能为力。”
姜天涯自那日翻窗后又细细想过,林和尘从外投奔过来,又貌似和谢晋老将军有关系,想来身份不浅,又掺上李德陈大夫等人,情况复杂,她一个铁匠知晓了确实毫无用处。
但到底她也算真心待他这么些时日,被那般直接排除在外,自然心生不快。
如今见他神情落寞,大约确实有口难言。
“但你总归如今人在姜家,若有什么事不叫我们知晓也就算了,可偏偏又叫我清楚你有事瞒着的,就该料定我不会袖手旁观。”
姜天涯说着接了把伞外的雨,“就如同这雨一般,不是有了伞就全然无忧的,你瞧我裤脚早湿透了。”
林和尘心神一颤,这些日来他心头沉甸又无人以道,拒了姜天涯的质问后她便去了什么千金家里一住大几日,回来后又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叫他喘不过来气。
今日听她所言,万般言语无法描述,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涌了层暖意。
“那我们走快些。”林和尘声音和缓许多,连他自己都不适应,也难怪她先前说他区别对待。
“日后若是时机得当,我会告诉你的。”他顿了顿,见姜天涯没出言拒绝,又道:“我晕倒那日,你去请了陈大夫来,他所言同唐老板所言一样么?”
姜天涯看了他一眼,“此事你不知情?无人和你透露消息?”
林和尘摇了摇头,“我并非你想的那么紧要。”
姜天涯收回目光,“大差不差,陈大夫他们在仙回镇有些路数,特意叫人大肆宣扬了他的医术,叫那朱家当家的朱荣发知晓了,正好前一晚他们铺子被人寻了麻烦,祖传的炉子被砸了,手底下人还叫捆去菜市口,叫他老丈人气的发病。
朱荣发知晓了陈大夫名头,便当街拦截他给他丈人诊脉,断出命不久矣,朱荣发气上头动手,陈大夫身后人才顺势螳螂捕蝉。”
“想来他们炉子那等事是叔伯和德二等所为?”
两人已将近走到姜家院子跟前,姜天涯唇角勾了勾,放低声音,“这是必然,否则便不配做我的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