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纤纤了然,这才同青竹修士进了屋。
冰儿对两人客气的很,等人走了才打了个喷嚏,“天涯,这位大夫我好像见过。”
“嗯,陶大夫就是你从前在集市里见过的那位。”姜天涯没瞒着,看了眼整个人已经缩进被子里的林和尘。
想来也知,他一向要脸面,偏偏沈南与就是对着他的脸打的最多。
她暗叹了口气,自认这回代价有些大。
厨房内红糖和生姜正好不缺,炉子也一直未熄,姜天涯就着炭火将陶罐摆上去,双肘搭在膝盖上,目不斜视盯着炉火,姜糖水被煮的咕噜作响,一股带着点辣味又甜丝丝的味道传出来。
冰儿跟着坐到一边,掀开盖子查看了眼。
“今天……可真是松快。”
刘冰儿想了半日也想不出能准确形容此刻心情的词来。
“谁说不是呢。”
姜天涯原先设想的可没这么多枝节,不想今日发展成这般,片刻后叮嘱冰儿道:“切记这些事不要对外人言,说出去都是要掉脑袋的事。”
“天涯你可真能藏心事,到现在才告诉我。”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姜天涯看向外头沉沉的夜色,“也不知那几个禁军如何了。”
“禁军?”
刘冰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罢了。”
姜天涯抿唇挤了个笑脸,“姜糖水差不多了,你今日也淋了雨,也来一碗,我去端给师弟,你喝罢便早点休息吧,今日连累你了。”
“不必,我和师弟一个屋,方便的很……”刘冰儿说着顿了顿,“你的屋子给陶姑娘两位,那你今夜歇在哪儿?”
“就那儿。”
姜天涯指着隔壁的打铁房,“反正炉子没熄,我在这儿搭个铺子,被褥已经搁进去了。”
“这怎么行。”刘冰儿毅然决然道:“你睡我的床吧,我去那儿睡去。”
“你是说叫我和师弟两人住一间屋?”
姜天涯挑了挑眉,刘冰儿一顿,有些哑然起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好笑道:“放心吧,就歇一晚……”
“师姐睡我屋吧,你们俩青梅竹马,一屋子也不要紧。”
姜天涯话未说全,屋外林和尘披着件深色单衣过来,一头发丝落在肩在,脸上伤口青紫,右边眉头还被沈南与身上的盔甲划了一道略长的口子,刘冰儿咋舌,“你身上好了?”
林和尘不答腔,“好不好的,也不打紧。”
他身量修长,浑身似笼着一层湿气,如玄墨般厚重,眼捎低垂,眼尾落红,说话时强调虚软,仿若下一刻便要无力支撑。
“汤水已经煮好了,先各自用一碗吧。”
姜天涯内心负重,见他那这副模样脚跟动也动不得。
刘冰儿一阵无言,来回看了两人半晌,忽地琢磨出一层他与眼前二人隔了层屏障的滋味,不过这种滋味也不是现在才有的。他沉默地拿出三个空碗,一一盛了半碗糖姜水,剩下的依旧煨在炉子上。
糖姜水的味道并不太好,姜天涯先是尝了一口,又甜又辣的味道袭上味蕾,叫她第二口便直接一口气灌了下去,空碗在灶台上落了个清脆的声响,“你们慢慢享用,我去歇息了。”
“天涯,你当真要睡打铁房?”冰儿忙不迭跟着站起来,“要不我陪你吧,我不睡,就坐那儿刺绣好了。”
“放心,真要有什么你在我身边只会给我拖后腿,我你还不清楚么?”
姜天涯净了手,朝两人挥了挥,“你们明日若是起的早见着德二他们,记得提醒莫吓着纤纤她们。”
说罢几步进了打铁房,也没闩门,放下布帘躺在已经铺好的被褥上,炉温喧热,内室暖的厉害,她双手撑在脑袋下方,满心满眼都是不久前的事。
林少爷。
林小将军。
很显然,沈南与不仅和林和尘认识,还知道他的身份,但一开始没有挑明,刚才说的时候也刻意避开了手下,揍了林和尘那么多下却叫他筋骨未伤……这些种种都说明,他在避讳或者说有意让着林和尘。
能被称作小将军的人,父母或之一必然是位将军,而当朝姓林的,和谢晋老将军有私交的将军,她知道的有且只有那么一个……
“师姐,你还没睡吧。”
林和尘轻轻叩响门框,也没等姜天涯应声,借着炉火掀开布帘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姜天涯也没起身,躺在原处看他,他身量太高,炉火映不到他的面上,于是也看不清晰他的神情。
“我知道箭头是你换的。”
林和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