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换的，朱荣发上回过来目的就是如此，不过没得手，我顺势帮了他一把而已。”

姜天涯镇定自若，眉心盛着一抹不平静，林和尘顺着这点子痕迹，又道：“你的目的还包括探听我和沈南与的身份，一举两得。”

“我上回便说过，你在此地一日，我们便都是局中人，既然入了局，就要主动点。何况你从见了沈南与之后就魂不守舍，铺子所有人都看你不对劲，这是下策，但我也只有这么一个下策。”

“师姐当真好计谋。”

林和尘靠近几步，原先想顺着就近的凳子坐下，但眼捎瞥见上头的干灰，又见姜天涯脸不红气不喘，更是未起身，他于是干脆坐在她褥子上空的一块位置。

“你如今既全都知晓了，下一步打算是什么？”

“没有打算。”

姜天涯喟叹一声，“我从前知晓郝兆要做此事，却一直没放在心里，如今他真做了，我才知道厉害……于你也是一样的，我不甘心你对我隐瞒我，但自认深思熟虑的一招，竟然牵扯了这么多人。”

“师弟，”姜天涯坐起身来看他，身旁炉火跳跃，叫两人眸间都蓄起一簇火花，“我本以为知道你隐藏的事情后会一切真相大白，我也能随着掌控些什么，但是我今日才知，若不是你在，后果我完全无法预测。”

林和尘有些意外，片刻后自嘲一声，“你高看我了，我如今无关紧要的很。”

“不必妄自菲薄。”

姜天涯吐了口气，下定了决心，“我爹想来是知道你情况的，他从前对我隐瞒，我只是留个念头，可你对我隐瞒我就偏要知晓，”

林和尘猛地看去，便见姜天涯又成了平日神采奕奕的样子来，“我想我大约如你所说，一直都在违那三章。”

林和尘紧盯她不放，等着她的下一句。

“但我不后悔做了这件事，既然我已经知晓，你日后都不必对我隐瞒了，一计下策出来，便有下下策，如此恶性循环，你不愿意见，我也不愿意。”

他恍地松了口气，没注意到自己唇角微微上扬了几分，“那上策是什么？”

“你可是林小将军猜不到？”

姜天涯单腿撑起身体凑过去，林和尘被这么打趣面色一僵，“你别这么唤我，这是谬称，我向来身弱，从来无人觉得我能继承我爹的衣钵。”

“将军又不是都一个模子。”

“所以上策究竟是什么？我猜不出来，辜负你的高眼。”

姜天涯低笑一声，“自然是你对我坦诚相待，和我一道谋划未来，这样才不会误伤了。”

林和尘睁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师姐你可真是少见，算计了我还能这般坦然冷静。”

“你头一天认识我？”

姜天涯见他神色无愠，长舒口气往后躺下，摆了个舒服的姿态，“总归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条是和我、和整个姜家铺子走一条路，齐心博个未来，另一条……”

林和尘没等她所谓的另一条路，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旁两侧，与她几乎贴着脸，“你可知道你刚才说的话为何意？同我一道博的未来，可不一定是条光明大道。”

“再差也比郝兆强不是？我虽然不懂朝政，可见陈大夫还有今日的沈南与等人，细细思索都不是站在你对立面的。”

林和尘偏了偏脑袋，姜天涯见他沉默以对，就知道大约是猜对了，“所以你一开始见着沈南与那副态度，也是在等他的选择，听到他要把我关入大牢，你觉得他要于你不利，撕破脸皮也不要紧，但他的选择已经摆在你眼前，你也不必多思虑了。”

林和尘见对方将他心思剖析的干净，但又缺了一些，还是最重要的那些，拉回视线同她对望着，又迟迟不知如何开口填补那一块。

她这般聪慧，刻意略过那一部分也实属正常。

姜天涯见他再三默认，笑了声，伸手戳了下他近在咫尺的脸蛋，“林金豆，你被他打了那么多拳，竟然没肿成猪头模样，你的脸实在是耐造的很。”

林和尘顿时直起身来，神情羞愤，“你就想我难堪么？”

他的侧脸线条在暖黄的光内显得气鼓鼓，又带着些许软和的意味，仿佛猫儿收了爪子对着人哈气。

姜天涯心头忽地一动，也不知道如何形容眼下的感觉，只是觉得此人生气起来和哭起来的颜色当真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