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说到子时,林和尘期间就着褥子躺下,打铁房内暖的厉害,不必盖被子也不觉得冷。
用他同塌而眠不止这一会,姜天涯并未在意,片刻后他声音渐渐隐去,她侧头看了眼香钟,微微起身看向他那头,对方长睫微翘,眉心略蹙,已经睡熟了。
罢了,她也懒得动弹了,好不容易叫这位少爷…哦不对,和这位小将军敞开了那么点心扉,还是先培养培养信任感吧。
次日伙计们歇了假都没来,清晨的姜家铺子难得地宁静了片刻,姜隼一宿睡得安稳,伸了个懒腰出了院子,头一件事便是看炉子的内的火候。
岂料还没进打铁房,便听得姜天涯那屋子门被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位与姜天涯同龄且眼生的姑娘,一时怔在原地,还以为是他眼花,就要揉一揉眼睛,陶纤纤连忙上前来几步,“姜伯父好,我是陶纤纤,不知天涯可曾向你提起过。”
姜隼哦了声,大脑一时没回转过来,又听到里头传来一位妇人的声音,陶纤纤连忙进去,片刻后扶着那位妇人出来,同他又是招呼了声。
“这是我学医的师父,青竹修士,昨夜里不请自来,天涯好心将我们安置在了她的屋内。”陶纤纤又道。
姜隼这才想起来姜天涯从赤龙寨回来后提过一嘴“陶大夫”,大概就是眼前的姑娘了,当即笑道:“我知道的,天涯说起过,我昨夜歇的早,不曾招待,失礼了,你们可喜欢用什么茶?我去泡来。”
“随意便好。”
陶纤纤回看了眼青竹修士,跟着姜隼入了厨房,“麻烦伯父了,我帮你一道吧。”
姜隼从前便同姜天涯父女二人打交道了十来年,姜天涯的性子粗野直率,同眼前的陶纤纤没有丝毫相同之处,看她细致舀茶的姿态再和姜天涯平日的对比起来,不免觉得好笑,摇头叹道:“天涯是不是还没起呢,同你们在一处竟也还赖床,我是真说不动了。”
陶纤纤手中动作一顿,“她昨夜没同我们一道歇息。”
“啊?”
姜隼又确定了遍:“你没说笑?”
陶纤纤摇头,“我以为铺子里还有别的屋子,并未多想,那她还能睡在何处?”
能睡在何处,姜隼不必想也清楚,他手提着茶壶走出院内,看了眼院内眼下唯一还紧闭的屋子,心道她真是越大越不在意这些事了,虽说那两位武力都在她之下,他不愁有的没的,可到底男女有别,实在不行去打铁房将就一宿……
想到此处,姜隼转了个身,步子才迈开两步,便见打铁房门被拉开,姜天涯打着哈欠眯着眼睛从里头出来,身上齐整的衣裳被睡得发皱,“哟,爹,今日起的这么早,我还以为你总要睡到日上三竿呢。”
姜隼松了口气,让出身后的陶纤纤来,姜天涯眼睛一亮,“你也是,不多睡会?”
“在你家叨扰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可如此失礼。”
陶纤纤上前同她拉着手,端详起她来,昨夜她和母亲一道过来已是深夜,远远在巷口见着有禁军在外,便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敲门进来,一进院子就见她三人浑身湿透,神情肃厉。再见林和尘带血躺在地上,还以为她们是被那些禁军欺负了,结果姜天涯却镇定的很,无论是安置林和尘还是安置她们。
眼下青天白日,她神情已恢复初见模样,不过半年未见,到底是有些变化。
“有什么失礼的,我之前在赤龙寨可是吃好睡好……”话至一半,姜天涯似有感应,回头看了眼,便见林和尘跟在她后脚出来,单手捏着脖颈,面色痛苦,“我好像落枕了,师姐。”
陶纤纤:“……”
姜隼:“……”
姜隼手中那壶茶却已经提了半日,一时不知是去煮还是重新舀茶,心中疑惑却碍在有外人在不好直言,只能用眼神刮着林和尘。
“这能怨得了谁?”
奈何姜天涯接话太快,林和尘未及收到他的讯号,拖着步子到了他跟前,又叫姜隼看到他脸上的伤来,一时忘了刚才发生的事,肃色道:“昨夜发生了何事?林侄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说来话长。”
姜天涯说道:“纤纤和她师傅昨夜里来访,我没叫醒你,你今日可见过了?”
姜隼一顿话别在肚子里,只好暂且不提,点头道:“见过了,我正要煮茶,你们看今日早饭是煮粥还是去外头买些好?”
“那自然买些过来,好不容易歇两日,都松快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