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已经有挺长一段时日没和姜天涯单独去做什么事，这回两人结伴去仙回镇，沿路说笑拍马，唤出了不少儿时的记忆。

晨露浓重，他有些感叹地掰扯着军营里烙出来的胡饼，边道“真难吃”边笑的合不拢嘴。前头赶车的初八频频回头，他沿路听了许多，也被两人热聊的气氛给逗笑不止，于是在车马拐向通往仙回镇大道时没忍住插了句，“听你们聊这么多，竟叫我生出些错觉，把你们那鸟不拉屎的北回镇想象成这天底下乐子最多的地方了。”

冰儿不满道：“什么形容呢，你知道你说话难听么？”

初八一阵挠头，“我说的是实话啊，你们要是去了别的地儿，就知道北回镇多偏荒了，我都好奇为何那地方还有行商。”

“照你这么说，外头的哪里都比北回镇强？”

姜天涯听得认真，“你们跟着沈校尉都去过哪些地方？”

“那可多了去了！”初八满脸得意，“一旦见过那些富庶地，自然的就会生出比较，姜姑娘你能识字提笔，能明白我的意思的。”

“少在我们跟前显摆，咱们师弟可从来不像你这样！”冰儿见他一捧一踩，不服气地拿林和尘作比较。

“咱们这身份哪能和林少爷比。”初八毫不示弱，“我也没说咱们校尉不是。”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掐起来，剩下姜天涯若有所思地盯着天边一团正被风流带动的云。

车马以最快速度到达仙回镇时恰好辰时四刻，姜天涯跳下车活动筋骨，许久不见的朱家铺子招牌还稳稳地挂在那里。

她随着初八等人踏进院子，便见早起的铁匠们正在院内打磨器具，猛地瞧见大半年都没见到的初八等人，惊讶地半天说不来话。

愣了半晌，还是姜天涯开了口：“这些军爷今日是来拉货的，你们帮忙招待着些，核验无误了还有话同你们说。”

“诶诶诶好！”最先反应过来的周永忙打开了地下打铁房，领着军士们下去搬货。

“怕有人来劫，锁在这下面？”

这里的铁匠几乎都是一副老实面孔，叫她一眼瞧出他们的意图。

“可不嘛！”

周永喜而叹气，“姜师傅之前便叫我们断了活计，下边的打铁房便用的不多，我们日夜都有人守在上头，生怕出了事。”

“这次他们会如数提走，账目拿给我。”

姜天涯自顾靠桌坐下，当即有人过来收拾，“少会长，可要用些早饭，我们已经熬着粥了。”

“这什么称谓？”

姜天涯哭笑不得，“你们还不如叫我姜师傅呢。”说着掏出些钱递过去，“劳你们去买些，这群军爷也还没用过，多多益善。”一人接过钱小跑着出了门。

“那还是姜姑娘吧。”周永看了眼随着坐下来的冰儿，小声道：“这回货都提走，工钱是不是一次性给结了？”

“嗯，按理是这样的。”

姜天涯丝毫不回避，“不过一来发工钱这事都是我爹经手，你们若有车现在去北回镇接他过来，你们也放心，再者我说了待会有事要说，先别急。”

“有姜姑娘这句话就成，我这就和他们商量去。”

见周永乐颠颠地走远了，冰儿才给两人倒了盏茶，“说有眼力见吧不知道倒杯茶水还一大早便要工钱，说没吧还知道问吃不吃！”

“你何时这么讲究了，都是手艺人，不为钱为什么。”

姜天涯合上账目，到了初八跟前核验数目，边画勾边对他道：“你们有些日子门口提货，量大且需要些时辰，等我爹过来也不迟，沈校尉应该没给你时间期限吧？”

“天黑之前回去便可，我们可是校尉的心腹，离得久了不放心的是我们。”

姜天涯啧啧称奇，“也不知道他沈南与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这么向着他。”

初八扬眉，“这道理只有经历过战场的人才明白，校尉是个好统帅，只是缺个名目罢了。”

姜天涯点点头，听到冰儿叫她去用早饭的吆喝，拍了几下他的肩，“先叫他们用饭吧，吃饱了再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