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尘迷迷糊糊开口,在她失神之际一把将人拉入怀里。
“这是哪里?”
姜天涯并不顾他的敷衍,几下将人推开,光着脚环视一周,这是个同曹光那艘船中尾舱一样的房间,不过规格要更大些气派些,推开窗,外头风朗气清,一派祥和,再不远处便是她们到过的青州。
“发生了什么?纤纤呢?”
她重新坐回床沿逼供,间隙又将他的上半身伤口包扎处看了看,强忍着没扒下他的裤腿。
“有海贼劫船,正好沈南与赶到,给我们换了艘船,她在隔壁屋里歇息呢。”
“那你怎么伤成这样?”
“再神兵天降也要个时辰不是?你师弟我已经很厉害了,也没伤到要处……”
“都伤在脖子了还叫没伤到要处?你们怎么不把我叫醒?”
林和尘见她一脸担忧,拉起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下,鼻尖涌起一阵喜极的酸涩,一双清透的眸子跟着红润起来,他张了张双臂,“师姐,来我怀里。”
姜天涯暂压住怀疑,动作轻慢地搂过去,她嗅着他胸口处熟悉的气息,一种他对她隐瞒了件极其重要的事的直觉涌上心头。
“陶大夫看了那晕船药的药渣,虽然是粉末却在煮的时候化开了些……总之里头有些许安神药的成分。”
这回林和尘是说了实话,“陶大夫猜测,那土房子治疗晕船大抵就是让人深睡不醒,免了颠簸的苦。”
“哦,那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姜天涯心不在焉,忽然想到什么,“你同我睡一屋,是你要求的?就当着纤纤的面么?”
林和尘同样好奇,低头笑了声,“这回真是陶大夫提的,大约是见到我对你的真心了吧。”
姜天涯进一步狐疑起来,林和尘向来哭都是有所求,这会无缘无故撒娇求抱,难不成只是因为伤势痛楚?
两人且抱着说了会话,期间林和尘没有丝毫进一步的要求,只是静静地搂着她,静默的异常。
姜天涯念着他身上的伤也没什么太大的动作,手指在他腰身游走一圈,将他逗的脸红气喘,才顺势从从他怀里起来。
“再陪我躺会。”林和尘再次请求。
姜天涯收整着衣裳,“实在是躺的太久了,骨头都麻了,我去的瞧瞧纤纤,顺便问问你的伤势。”
“我的伤不打紧。”
林和尘急忙跟下来,大有阻挡之姿,姜天涯先他一步开了门,“不打紧最好,你好好养着吧,动都动不了,躺着也什么意思。”
林和尘脸上一赧,眼睁睁地看着姜天涯合上门。
姜天涯没直接敲开隔壁房门,而是穿过尾舱到了甲板,打量了一圈船上的伙计,见他们个个虽着短衫但精神抖擞体态笔直,不似船上劳作之人。
沈南与换的船?
竟然就这么正好遇见了沈南与,而既见到了陶纤纤还是同他们一道回北回镇,而不是从他那道口子去见郝兆。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种种事由都不能用常理推测,她睡着的这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天涯抬脚朝陶纤纤那间屋子过去,敲了两声门,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纤纤。”姜天涯背靠门关严实了,陶纤纤随着这声抬起头,她正在处理着买来的又被雨水泡湿的药材。
“醒了?”
“昨夜发生了什么?”姜天涯不答,单刀直入。
陶纤纤早有预料,示意她坐下说话。
“我想林……和尘应该和你说过,我们昨夜遭了海贼,他一人护住我们两人吃力,所以中了刀,好在那些船客出手帮忙,正好拖到沈南与的到来。”
“这么恰好?”
“嗯,沈南与似乎才到登州,但提前布置了对付海贼的人。”
陶纤纤垂了垂眸,指尖不自觉地掐了朵泡软的花瓣,“我在船上远远见到他了,瞧着不像被感染,那些军士和海贼也完全无碍,兴许这场瘟疫不如我预料的严重。”
她语气浅淡,神情却渐渐笼上一层哀愁,姜天涯到嘴边的话被咽了下去。
六日后的傍晚,商船停靠北回镇渡口,姜天涯三人被正好过来巡候的姜隼用车接回铺子。
姜天涯这趟出门前只留了张字条,没有多余的招呼,而林和尘更是不辞而别,两人扪心自问确实过分,都垂首等着他的训话,但姜隼不仅没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反而默默地给三人递来一面面罩。
“镇里大约是起了瘟疫。”
姜隼同样带上面罩,语气严肃,“巡检司柳大人病得最厉害,陈大夫救之不得,已经随着其他染病的人被移去清源寺隔离了,另外,”
他看向林和尘,“那位立心姑娘这两日身子也不大舒服,不知是走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