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一段路。
酒店外面的街道很安静。这个时间段人不多,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人行道的砖面上,一前一后地晃动。
谢既白走在她左侧。
没有人说话。走了大概五六分钟之后,到了一个路口。
容序宁慢了下来。她的车应该在另一个方向等着——小周提前安排的。
"你的车在哪边?"谢既白问。
"那边。"她指了一下。
谢既白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马上离开。不长,大概两三秒。那几秒钟里他的手在裤袋里动了一下,像是想拿手机又放弃了。
"你,"他说,然后停住了。
容序宁看着他。
"没什么。"他把那句话收了回去,换了另一句,"早点休息。"
容序宁说:"你也是。"
谢既白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站在路口看着他走了几步。他的背影在路灯下很直,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刚才那个"你"——他想说什么?
她没有追上去问。
车在街角等着。小周看到她出来,推开车门。容序宁上了车,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姐,你还好吗?"小周从后视镜里看她。
"还好。"
这次的"还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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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所之后,容序宁没有开灯。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把包放在一旁,掌心无意识地反复抚平裙子上一条并不存在的褶皱。窗外的城市灯光隔着窗帘漫进来,把房间照成一种模糊的灰蓝色。
今天的那场对峙,从它开始到结束,她一直是平静的。她说的那句话——"体面是从里来的,不是从外来的"——说出来的时候她没有特别用力,那只是她的真实想法。
但结束之后的这段路,她不平静了。
不是因为林以棠。
是因为谢既白。
他出现在她身边的方式。没有追过来,没有赶过来——他只是在那里。在她需要一个人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
她经历了一件大事。
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每一次经历大事——第一次被黑、第二次被黑、今天这场对峙——她身边都有人。小周、王姐、许星然、沈小鹿。她们是她的助理、经纪人、朋友。她们在那里,是因为她们各自的身份和位置。
但谢既白不是。
他和她之间没有任何"身份"上的理由——不是助理,不是经纪人,不是合作方。他只是走过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人。
同事?合作关系在拍摄结束之后可以终止。朋友?他对她的方式不是朋友的方式——朋友会问"你还好吗",他只说了"走吧"。更多的什么?她不确定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小周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还坐在沙发上。
小周扫了一下房间的状态——没开灯,人在沙发上,很安静——然后走进厨房,烧了水,泡了一杯茶。
她把茶放在茶几上,放的位置是容序宁伸手就能够到的那个角落。然后她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小周没有马上走。
她靠着走廊的墙壁,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刚才在酒会上偷偷录下的容序宁和林以棠对话视频--她本来是为了防止林以棠做什么不利于容序宁的事,想留下证据以便于以后追究的。现在不需要了,但是她却想一直存着、不想要删掉了。小周把视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在同一个地方按了暂停:容序宁说"体面是从里来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平静得不像在应对一场对峙。
小周把手机收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