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矫情的'我不配',"她继续说,"是真的……我有时候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是不是真实的。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但它一直在。在我和你……在我开始在意你之后,它变得更清楚了。"
她的声音在"在意你"三个字上有一个极微小的顿——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用这个词。
"我怕给你一个我自己都握不住的东西。"
说完之后她不再说了。
路灯在树叶的缝隙里把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
很长的沉默。
谢既白没有追问"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他没有说"你可以告诉我"。他没有做任何试图打开那个门的动作。
他只是沉下来了。
像是一块石头慢慢沉入水底。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不知道是否属于这里——那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了。
"我只知道你现在就在我身边,而只要你这儿一天,我就在这里。这就是我的答案。"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沉默了。
容序宁看着他。
她心里那个不安没有消失。那个"不知道是否属于这里"的漂浮感还在,还是那么深、那么重。
但他说的那句话让它轻了一点。
她的肩膀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绷着的位置,降了一寸。呼吸深了一点。
有人在那个不安的旁边站着,说"那又怎么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再想想。"
谢既白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好。"
他没有追。他站起来——他一直靠着那棵树,现在他把身体直起来了。
走到她旁边的时候,他停了。
"容序宁。"
她侧过头。
"我不会消失。"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在暗的路面上一步一步地远去。
容序宁站在那棵桂花树旁边。夜风把树叶吹得轻轻响,有一点点桂花的余香——不是花季,但树干上还残留着那种气味的记忆。
"我不会消失"这五个字在空气里留了很久。
比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