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芝芝抱着她,感受她胸腔传来的温度和心跳,觉得心被填满了,一点缝隙都没有。
七个月的时候,祁芝芝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开始笨拙,像只企鹅,从沙发上站起来需要洛汀滢拉一把,穿鞋也要帮忙。半夜腿抽筋疼醒,洛汀滢总是比她先醒,揉着她的小腿,一下一下,直到她重新睡过去。
有天晚上祁芝芝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洛汀滢正给她按摩水肿的脚,抬起头,表情很认真:“会。”
祁芝芝愣了一下,嘴不自觉地瘪起来。
“麻烦到我每天都很担心,”洛汀滢继续说,“担心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心情好不好。担心产检结果,担心宝宝有没有乖乖的。担心你疼,担心你累,担心你觉得孤单。”她低下头继续按,声音放轻了,“这种担心很麻烦。但我愿意。”
祁芝芝的眼泪唰地掉下来。
“你别哭,”洛汀滢慌了,手忙脚乱抽纸巾,“我说错话了?”
“没有。”祁芝芝吸着鼻子,眼泪止都止不住,“是你太好了。洛汀滢,你怎么这么好。”
洛汀滢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背:“孕妇情绪波动大,书上说了,正常的。”
“你连这个都看书了?”
“看了三本。”
祁芝芝破涕为笑,眼泪还挂着,嘴角已经翘起来:“哪三本?”
“《孕晚期护理指南》《新生儿喂养手册》,还有——”洛汀滢顿了一下,耳尖又开始泛红,“《如何做一个好妈妈》。”
祁芝芝看着那泛红的耳尖,心里涌起一阵滚烫的东西。“洛汀滢,”她叫她,“你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洛汀滢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窗外有风,窗帘轻轻飘。雪球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床,在两个人脚边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大概就是幸福最朴素的样子。
八个月产检那天,洛汀滢推掉了所有事。B超室里,医生拿着探头在祁芝芝肚子上滑动,屏幕上显出宝宝的模样——小小的,蜷缩着,五官已经很清楚了。
“你们看,这是头,这是手,她在动呢。”医生笑着指给她们看。
祁芝芝侧头看着屏幕,眼眶又红了。洛汀滢站在她身边,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影像,像在触碰一个很遥远的梦。
“她有鼻子了。”洛汀滢的声音有点紧。
祁芝芝被她逗笑了,带着鼻音说:“当然有鼻子,不然怎么呼吸?”
“我是说……很完整的鼻子。”洛汀滢难得词穷了,眼睛却亮得惊人。
医生识趣地没打扰她们,安静做完检查,把打印好的B超照片递过来。出了医院,洛汀滢把照片放进包里最安全的位置,然后扶着祁芝芝上车。
“想吃什么?”
祁芝芝想了想:“火锅。”
“医生说——”
“医生说偶尔吃一次没关系!”祁芝芝抢答,眼睛亮亮的,“我想吃辣锅,就吃一点点。”
洛汀滢看着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五秒。“……鸳鸯锅。你吃清汤。”
“洛汀滢!”
“没得商量。”
祁芝芝气鼓鼓地靠在座椅上,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笑了。车窗外,北京的秋天正浓,银杏叶金灿灿地铺了一地。洛汀滢开车,祁芝芝坐在副驾驶,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汀滢,宝宝会在什么时候出生?”
“预产期下个月十八号。”
“我是说,她自己想什么时候出来。”
洛汀滢想了想,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大概会选一个我们都没想到的日子。”
“为什么?”
“因为是你和我的宝宝,”她侧头看了祁芝芝一眼,目光温柔,“一定很有主见。”
祁芝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宝宝轻轻的胎动,心里默默地想——宝宝,不管你什么时候出来,妈妈们都在这里等你。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