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陈导喊。
沈墨回过神,看向陈导。
陈导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条留着。”他说,“再来一条按剧本的。”
第二遍,沈墨按剧本演。
“就想确认一下。”
林耀点点头,转身走了。
很简单,很顺。
但收工的时候,陈导把沈墨叫过去。
“第一条那个眼神,”他说,“你怎么想的?”
沈墨想了想。
“陆征叫他,不是因为报告。”他说,“就是想叫他。”
陈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他拍了拍沈墨的肩。
“行,以后多来点这种。”
收工的时候天还没黑。
沈墨换完衣服出来,看见林耀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根冰棍。
“给你。”他递过来一根。
沈墨接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是绿豆冰棍,小时候吃过的那种。
“你怎么找到这个的?”
“门口小卖部有。”林耀咬了一口,“小时候我拍戏,我妈不让我吃冰的。现在没人管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沈墨看着他。
林耀蹲在那儿,小小一团,阳光落在他后背上。他吃冰棍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嘬,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你小时候拍戏,什么样?”沈墨问。
林耀想了想。
“就那样吧,”他说,“听大人的话,让干嘛干嘛。有时候累,有时候不累。有一回拍哭戏,哭不出来,导演急得骂人。我躲在角落里,我妈抱着我,说没事,哭不出来就不哭。”
他笑了一下,低头看手里的冰棍。
“后来我还是哭了。不是因为戏,是看见我妈哭了。”
沈墨没说话。
两个人蹲在那儿,吃冰棍,看太阳慢慢往下掉。
“你呢?”林耀问,“你小时候什么样?”
“普通小孩。”沈墨说,“上学,写作业,看电视。后来看见别人跳舞,就跟着跳。”
“然后就跳到现在?”
“嗯。”
林耀转头看他。
“你会一直跳下去吗?”
沈墨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吧。”
林耀没再问。
他把最后一口冰棍吃掉,把棍子捏在手里。
“明天还有我的戏吗?”他问。
“有。上午那场,解剖室的。”
“那你来吗?”
沈墨看他。
林耀也看他,眼睛亮亮的。
“来不来?”
沈墨把最后一口冰棍吃掉,把棍子收起来。
“来。”
林耀笑了。
“那说定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程野他们已经吃完了。
陆鸣给他留了饭,放在锅里热着。沈墨端出来,坐在桌边吃。
程野凑过来:“墨哥,拍戏啥感觉?”
“还行。”
“累不累?”
“还好。”
“林耀人怎么样?”
沈墨筷子顿了一下。
“挺好。”他说。
“怎么个好法?”
沈墨想了想。
“细心。”他说,“每天带早餐。”
程野眼睛亮了:“卧槽,星二代给你带早餐?墨哥你要火啊。”
沈墨没理他,继续吃饭。
但脑子里是林耀蹲在门口吃冰棍的样子,是他说“那你来吗”时候的眼神,是那个亮亮的“那说定了”。
吃完饭,他洗完碗,回房间躺着。
手机震了。
林耀的消息:【明天想喝什么咖啡?】
沈墨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打字:【不用,我带。】
林耀秒回:【你带?带什么?】
【豆浆。】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发来一串问号:【???豆浆???】
【不好吗?】
【好!我喝!没喝过!】
后面跟了一堆星星月亮的表情。
沈墨看着那串表情,笑了一下。
他打字:【明天给你带。】
林耀:【好!!!晚安!!!】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还有一个月亮。
沈墨把手机放下,躺在黑暗里。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天花板上。
他想起今天陈导说的话:“那个眼神,你怎么想的?”
他说,陆征叫他,就是因为想叫他。
没别的原因。
沈墨闭上眼睛。
明天要给他带豆浆。
他想着这件事,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