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戏拍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那场戏很简单——陆征和沈倦在车站告别。沈倦要去外地进修,陆征来送他。两个人站在检票口前面,说了几句话,然后拥抱,分开,沈倦转身走进去,陆征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也转身走了。
没有吻戏,没有哭戏,就是很普通的一场告别。
但拍了五遍。
第一遍,陈导说林耀走得太快了,不像舍不得。
第二遍,说沈墨站得太僵了,像在等公交车。
第三遍,林耀说台词的时候声音太小,被旁边的广播盖住了。
第四遍,两个人都对了,但陈导说“感觉不对”。
第五遍,终于过了。
陈导喊“卡”的时候,片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场务、灯光、化妆、录音,一个接一个地拍起手来。
沈墨站在检票口的牌子下面,愣了一下。
林耀站在他对面,也愣了一下。
然后陈导走过来,拍了拍他们俩的肩。
“杀青了。”
这两个字落下来,沈墨才忽然反应过来。
拍了快三个月,从夏天拍到了秋天,从穿短袖拍到了穿外套。
今天杀青了。
林耀看着他,眨了眨眼。
“杀青了。”
沈墨点头。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笑了。
工作人员围上来,有人递花,有人递饮料,乱哄哄的。
林耀被拉去拍照,沈墨也被拉去拍照。两个人分别跟不同的人合影,偶尔在人群里对视一眼,又各自转开。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陈导把两个人叫到监视器前面。
“来,看最后一条。”
沈墨蹲下去,林耀也蹲下去。
屏幕上,两个人站在检票口前面。林耀背着一个双肩包,沈墨两手插兜。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到了给我打电话。”沈墨说。
林耀点头。
“那……我走了。”
“嗯。”
林耀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他。
林耀笑了笑,挥挥手,转回去,走进检票口。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检票口的方向。
转身,走了。
画面停在那里。
陈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条不错,情绪到位了。”
沈墨盯着屏幕上自己的背影,没说话。
林耀在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耀忽然开口。
“你刚才最后那个低头看手的动作,剧本里有吗?”
沈墨想了想。
“没有。”
“那你加的?”
“嗯。”
“为什么?”
沈墨想了想。
“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看。”
陈导在旁边笑了。
“行了,你俩别复盘了。收拾收拾,晚上杀青宴,都来。”
杀青宴在片场附近的一个饭店,不大,但包了个厅。
沈墨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林耀坐在靠里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座,看见他进来就招手。
“这儿。”
沈墨走过去坐下。
桌子上摆满了菜,还有几瓶啤酒。
林耀给他倒了一杯。
“喝吗?”
沈墨看了看杯子。
“喝。”
林耀笑了。
“今天这么爽快?”
沈墨看了他一眼。
“杀青了。”
“对,杀青了。”林耀举起杯子,“那走一个?”
沈墨也举起来,两个人碰了一下。
啤酒是冰的,喝下去凉凉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始轮流敬酒,敬陈导,敬编剧,敬摄影,敬灯光。沈墨被拉着喝了好几杯,脸开始有点热。
林耀也被灌了几杯,脸红扑扑的。
吃到一半,陈导站起来敲了敲杯子。
“说两句啊。”
大家安静下来。
陈导看了看在座的,目光在沈墨和林耀身上停了一下。
“《闻风而动》拍了八十七天,今天杀青了。感谢所有人,大家辛苦了。”
大家鼓掌。
陈导继续说。
“尤其感谢两位主演。沈墨,第一部戏,不容易。林耀,转型之作,也不容易。你俩配合得好,把陆征和沈倦演活了。”
沈墨听着,耳朵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