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说“明天就去”,第二天真的去了。
下午两点,沈墨在练习室门口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林耀穿了一件 oversized 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关。”林耀把奶茶递给他,“你们这练习室挺好找的。”
沈墨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程野从里面探出头,看见林耀,眼睛瞪得溜圆。
“林、林耀?”
“嗯,来参观。”林耀冲他笑了笑,“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程野缩回去了。
沈墨带着林耀走进去。练习室不大,一面墙的镜子,地上铺着旧地板,角落里堆着水和毛巾。陆鸣在练声,看见林耀点了点头。许柯和周琰在研究一个和弦,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
林耀在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把帽子摘了,奶茶放在旁边。
“你们练你们的,我待会儿就走。”
沈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站到镜子前面开始热身。
音乐响起来,几个人开始排舞。
沈墨跳到第三遍的时候,余光扫到林耀。他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着,奶茶搁在膝盖上,正看着他。
不是那种盯着看,就是看着。
沈墨收回目光,继续跳。
跳完一遍,程野凑过来。
“墨哥,林耀怎么来了?”
“他说来看看。”
“看看?”程野压低声音,“他是不是对你——”
“不是。”
程野闭嘴了。
林耀在角落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中间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沈墨他们正好在休息。
“跳得不错。”林耀走过来,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沈墨喝了口水。
“你今天没事?”
“没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程野在旁边插嘴。
“林耀,你觉得我们跳得怎么样?”
林耀想了想。
“挺好的,就是第二段副歌的时候,你们四个人的角度不太一样。”
程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镜子。
确实,刚才那遍,有一个人转的角度偏了。
“你看出来了?”程野有点震惊。
林耀笑了笑。
“拍戏拍多了,对画面比较敏感。”
程野看他的眼神变了。
沈墨在旁边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水。
那天之后,林耀隔三差五就来。
有时候下午来,待一两个小时就走。有时候晚上来,赶上他们排练完,就一起去吃个饭。
程野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习惯,甚至开始主动跟林耀说话。
“林耀,你看我这个动作是不是有点怪?”
林耀看了看。
“你肩膀太紧了,放松一点。”
程野试着放松,果然顺了。
“卧槽,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耀笑了。
“我小时候也学过跳舞,后来不学了。”
“为什么?”
“太苦了。”
程野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汗,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沈墨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他发现林耀来了之后,练习室好像比以前热闹了一点。
不是那种吵,就是多了点什么。
说不上来。
这种日子过了大概两周。
那天排练完,几个人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休息。江淮也在,他最近接的活少了,来的次数多了。
程野躺在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
“哎,你们说,咱们什么时候能火?”
许柯在旁边接话。
“现在不就火了吗?台下五十个人了。”
“五十个人算什么火,”程野翻了个身,“什么时候能开演唱会,那才叫火。”
周琰懒洋洋地开口。
“开演唱会?你先把这首跳齐了再说。”
程野坐起来。
“我跳得挺齐的。”
“你齐?你第二段副歌慢了半拍。”
“那是你打鼓打快了。”
两个人拌起嘴来。
江淮在旁边笑了一下,没说话。
沈墨看了他一眼。
江淮最近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话少了,有时候一个人坐着发呆。
沈墨想问,但没问。
又过了一周。
那天排练完,江淮忽然说了一句。
“大家先别走,我说个事。”
几个人坐下来。
江淮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拧开。
“我可能……要退团了。”
练习室里安静了三秒。
程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什么?”
江淮低着头,拧那瓶水,拧开又拧上。
“我今年二十七了,跳不动了。家里也一直催,让我找个正经工作。”
没人说话。
江淮继续说。
“我女朋友跟了我四年,一直没结婚。我想……定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几个人。
“对不起。”
程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陆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许柯盯着地板,周琰看着窗外。
沈墨坐在原地,没动。
他认识江淮四年了。
从练习生开始,到出道,到糊,到只剩下十七个观众。
江淮是队长,是最大的,是那个每次演出结束后请大家吃烧烤的人。
是那个去葬礼主持回来,什么都不说,只请大家吃饭的人。
是那个把奶茶放在他手边,说“顺便买的”的人。
沈墨开口。
“什么时候?”
江淮看了他一眼。
“合同还有半年到期,我想到期就不续了。”
沈墨点头。
程野忽然站起来。
“不是,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江淮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