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广播把人叫醒了。

“全体选手请注意，一小时后在演播厅集合，重复，一小时后在演播厅集合。”

沈墨睁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愣了两秒。昨晚睡得不太好，床太硬，枕头太高，隔壁有人打呼噜。他坐起来，许诺从上铺探出头，头发炸得像鸡窝。“几点了？”沈墨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这么早……”许诺又缩回去了。

沈墨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清醒了不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一点青。昨晚确实没睡好，脑子里一直在转——林耀的歌词、评委的话、三星的牌子，乱七八糟的。

洗漱完，换上节目组发的训练服，深蓝色的，背后印着编号。沈墨的编号是057，他看了一眼，没在意。

演播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沈墨找到三星区的位置坐下，扫了一圈。四星区在最前面，离舞台最近。他看见林耀坐在第一排，旁边是个不认识的选手，两个人正在说话。林耀侧着脸，不知道说了什么，旁边那个人笑了。

沈墨收回目光。

导演组的人上台，宣布第一轮任务：主题曲考核。所有人要在三天内学会主题曲的唱跳，三天后逐个验收，根据表现重新评级。三星可以升四星，四星也可能掉下来。

许诺在旁边小声说：“三天？这也太紧了吧。”沈墨没说话。主题曲的demo发下来了，他看了一眼舞蹈部分，动作不算太难，但节奏很快，有几个转身的点需要练。

练舞房是公共的，先到先得。广播一结束，大部分人冲向练舞房。沈墨没跑，他走在后面。许诺在前面喊他：“沈墨快点！不然没位置了！”沈墨加快了几步。

到练舞房的时候，已经挤满了人。沈墨找了个角落，对着镜子开始扒动作。他学舞快，看两遍就能跟下来，但要跳好需要反复练。他把动作拆开，一个一个扣，练到第三遍的时候，旁边有人站过来。

“你这个转身，重心可以再低一点。”

沈墨转头，是林耀。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头发被汗打湿了一点，看样子已经练了一会儿了。

沈墨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

“四星区的练舞房满了，我过来看看。”林耀指了指镜子，“你再转一遍我看看。”

沈墨转了一遍。林耀看完，走过来，手按在他腰上。“重心往下，对，起的时候不要急。”那只手很轻，但位置很准。沈墨按他说的又转了一遍，果然稳了很多。

“行了。”林耀收回手，笑了笑，“你学东西还是快。”

沈墨看着他。“你那边练完了？”

“没，出来透口气。”林耀靠墙站着，“这边人少，安静。”

沈墨没说话，继续练。林耀也没走，就靠在墙边看他跳。跳了几遍，沈墨停下来喝水。林耀忽然开口。“你昨晚睡得好吗？”

沈墨想了想。“一般。”

“我也一般。”林耀说，“床太硬了。”

沈墨看了他一眼。林耀靠在墙上，表情很放松，但眼睛下面也有一点青。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耀站直了。“我回去了，中午食堂见。”

他走了。沈墨看着他走出去，然后把水瓶放下，继续练。

下午，沈墨在练舞房练到快傍晚，出了一身汗。他决定去四星区的练舞房看看——听说那边镜子更大，设备更好。虽然三星区的选手原则上不能进四星区，但门没关，他推门进去了。

里面人不多，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林耀。

音乐正响着，是主题曲。林耀跟着音乐在跳，动作很流畅，力度也够。沈墨站在门口，愣住了。

他以前知道林耀学过一点舞蹈，拍戏的时候林耀提过，说小时候学过，后来放弃了。沈墨以为就是那种兴趣班的水平，会几个动作，但谈不上专业。可眼前这个——

林耀正在做主题曲里最难的那个转身接跳跃。他的重心压得很低，起跳的瞬间身体绷得很直，落地稳稳的，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手臂的角度、头的位置、甚至手指的延伸，都卡在点上。

沈墨盯着他，眼睛微微睁大。

林耀跳完一遍，转身拿水，看见了沈墨。

“你怎么来了？”

沈墨没回答，走进来。“你跳一个完整的我看看。”

林耀愣了一下。“干嘛？”

“看看。”

林耀看了他一眼，放下水瓶，走到中间。音乐重新响起，他从头开始跳。

沈墨站在镜子前面，看着林耀的身影。动作干净，节奏精准，发力点和控制力都很好。有几个细节的处理，沈墨自己都没做到那么到位。

音乐停了。林耀喘了口气，转头看他。“怎么样？”

沈墨沉默了两秒。“你以前学过多久？”

“六年。”林耀说，“六岁到十二岁，后来拍戏太忙就没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