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太医来报，有服药的迹象，只是这人身体强健，扛过了初期，还没到发作的时候。”

“那也不急，我们不也没到热锅烧蚂蚁的时候么？”

姜还是老的辣，张贵妃沉吟间已经有了对策，“现下最要紧的是不要让景煜重新被启用。”

“裴蕴山不过是一介武将，把他调离京城，困在西北便是，这边的事，他够不到。”

长公主却觉得没那么简单，“母妃，这个人不得不防，镇北侯是老狐狸，他在京城看着呢，什么事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景煜这次九死一生，居然还能回宫，少不了这两人的功劳，本来我想着让卫昙给裴蕴山吹吹枕边风，成我们的人……”

张贵妃冷哼：“你想的太多了，若真是事成了，裴蕴山和崔吉都是心腹大患，他们把持西北多年，你养他们便是养虎为患。”

“母妃！我看……”

“长姐是妇人之仁，母妃说的没错，要想在那张椅子上坐的安心，这些手握重兵的武将，一个都不能留。”

荣王景贤忽然闯进来，声色俱厉，“别说裴蕴山，就算是李衡，我看都……”

长公主错愕，张贵妃也是瞪过来，“若真是把武将都扫下马，以后谁给你卖命？”

贵妃提起景贤的耳朵便训：“这话若是被李衡听到，还指着他在西川给你卖命呢。”

“他手头上的东西，能让你死一万次。”

荣王求饶：“母妃，我知道了，也就说说而已，他是臣子，本就该替我卖命，再说，他也是想着以后的荣华富贵才卖命的。”

张贵妃点着他：“祸从口出，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母妃，我已经安排人给李衡送信，应该过几日就有大事发生，届时，裴蕴山必须得回西北，短时间回不来。”

“哦？”

荣王胜券在握：“东川国蠢蠢欲动，遂宁军粮草不足，到时候有好戏看。”

“裴蕴山已经怀疑益州不同意借粮有问题。”长公主提醒，“你让李衡机灵点，别捅娄子。”

“若是真有战事，边关粮草先行，益州的粮草不可能不动，你父皇也不会应允。”

“母妃，如果益州粮草自顾不暇呢？”

荣王笑的阴恻恻，“遂宁二十万大军就只能等京城送过去的粮草了。”

长公主讶然，“此法极为阴损，若是东川知道遂宁军粮草告急，必然……”

“皇姐，这江山若是我的，我自当寸土不让，若不是我的，我留着何用？”

长公主心底咯噔，“你早就想好了？李衡是不是早就和东川人……”

“放心，本王自我妙计。”

张贵妃迟滞一瞬，稍瞬露出一抹笑，“羽林军都在你舅父手上，端看你父皇如何做，你们到底是父子。”

“母妃，我们念着父子之情，可是父皇未必领情，这么多年，您任劳任怨，他连皇后的凤印都不曾想过给您，现在又想让景煜回来，当真是当我们母子不存在。”

“不得胡言乱语。”张贵妃勉强斥了两句，命人关了宫门。

母子三人在昭阳宫内秘议之际，泰和殿内的周武帝忽然起身从殿内走出，站到宫中的高台上，举目远眺。

内侍曹江快步跟上，忙不迭地问道：“皇上可是有甚急事？”

周武帝摆摆手，示意他们肃静，他站在高台上远眺，稍息便道：“摆驾玉山寺。”

曹江一愣，拜倒在地：“是。”

宫中一番忙乱，周武帝不到一个时辰也就到了玉山寺，正在年节里的寺庙香火鼎盛，曹公公让人快马加鞭提前两注香的功夫清空了玉山寺，羽林军将此处步下天罗地网。

玉山寺的主持大师带着一众弟子前来接驾，周武帝极为信佛，也勤修佛法，善待佛教中人，因此亲自扶起住持虚云大师，手掌合十：“虚云大师，弟子有礼了。”

虚云大师与周武帝一同步入方丈禅室，对象而坐，两人皆是交足而坐，双手合十，闭目念经。

打坐完后，周武帝睁开眼，虚云大师便直说道：“施主思虑过甚，并不适合修佛法。”

“何出此言，我方才什么都没想，一心念经。”

虚云大师撵着佛珠，飞快转动：“我没听到施主在念经，佛祖也没听到，你从进入大殿便神思不属，老衲爱莫能助。”

周武帝倒也不恼，问道：“大师如何得知？”

“听，我听到了。”

虚云大师起身，“我领你去吧。”

周武帝跟在他身后，行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在一处茅草寮房前停下。

虚云大师做了个“请 ”的姿势便告辞，屋内两个老年宫嬷闻声出来，顿时叩首在地：“参见……”

“嘘！”

皇帝勒令她们不要出声，自己缓步进入室内。

粗糙又凹凸不平的黄泥地上立着一张长几，粗布麻衣的清俊男子入松柏一般在奋笔疾书，直到他听到“吱呀”的开门声，豁然抬眼。

错愕难当，两人对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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