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二人在长亭丘待了一会,直到那行人的身影不见,她们准备回程,身后忽然一阵脚步声。
背后的人像是呼啸而来,卫昙心中警铃大作,待闻到那熟悉的香气,顿时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拦在崔念兰身前,银屏在梁端文手中吃过亏,这次反应极快,带着两个武俾齐刷刷地围住来人,卫昙惊魂未定,听到梁端文咬牙切齿道:“表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表哥,你这么偷偷摸摸出现在此,又是何意?”
梁端文邪勾起唇:“我光明正大,奉皇命来送行,恰好想起我们曾在此处……”
卫昙怕他口出污言秽语,扭头便走:“我们只是在此处落脚过,若是表哥看在往日我为你奔走的情分上,还请不要为难我。”
“你也说是过去的情分。”梁端文几下拜托了武俾们,飞身落到她前面,“也不知你到底还记得多少?今日这么有心来送行,这是对你夫君情深似海了?”
崔念兰没等卫昙开口已经先怼人:“驸马爷,你说的好生奇怪,我嫂嫂自然是对哥哥情深,这有什么好说道的,倒是你,眼巴巴地跑过来,是想做甚?”
“你们就算有些……往日的情分,那都是以前。”
“驸马爷还是早些回去,免得长公主四处找人。”
梁端文脸色铁青,“崔小姐,这是我和阿昙之间的事,外人还是少参合。”
“我不是外人,你才是。”
崔念兰呲了他一个白眼,拉着卫昙就走,梁端文还要紧追不舍,两个青衣男人从暗处飞出来,拦住梁端文。
“驸马爷自重。”
梁端文自知今日不是纠缠的时候,冷哼着退开。
卫昙到马车上还心有余悸,再三确认这人走了,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崔念兰一边骂人一边还有后怕地抱怨:“我哥不在,他不会总来吧。”
“放心,他不敢。”
自宫宴后,梁端文真有那么几天没出现在她面前,不知裴蕴山那日对他说了什么。
不管如何,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卫昙满心满眼都想着开春的赏花宴,不过在这之前,她倒是真的想去找梁端文一次。
没了裴蕴山在府中,慎思院冷清了些,只有几个女子日常在嬉闹,卫昙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去岑氏那请安,岑氏不看重这些,可她还是坚持去。
岑氏在裴蕴山走后的第二天便把那些铺子的掌柜,田庄的庄头都陆续请过来,让他们认认主人,卫昙本不该接那个匣子,既然接了,不管是管几天,她也要硬着头皮管下去。
是以,她变得极为忙碌,翻了几日的账本,除此外,还和崔念兰一起去铺子里巡查,到了晚间才有时间闲下来,就算如此,她也是晚睡的,因为一沾床,她不可避免地就会想起往日温暖的被窝,那人炙热的怀抱,滚烫的双手。
她每每在绣架前待到深夜,安嬷嬷劝了多次都没用,只能发狠道:“姑娘,你要想想那安息丹的药效,若是身子不好,扛不住的。”
卫昙这才放下丝线,躺进被子里。
“嬷嬷,你先别走。”
安嬷嬷回到床边,听到她又问:“不知道那孩子吃下这药会不会有事。”
安嬷嬷早有迟疑,不敢说出来,“这药丸是老爷从古方上找到的,他以前确实做过,但没给黄口小儿吃过啊。”
“前两日,我找人试过药,大人是没问题的。”
卫昙摸着安嬷嬷的手,“不如找个孩子来试试?”
“这?”
她也知如此不好,换了法子:“不如找一只小羊羔,或者别的什么试试?”
“这个法子好。”
安嬷嬷说完话便出去了,卫昙却越想越觉得不妥,万一那药对孩子不好,她会后悔一辈子。
初九那日,卫昙带着银屏和金盏前去巡铺子,正好是一间药铺,此前她和崔念兰来过一次,那掌柜的见到她分外恭敬,拿了账本来,卫昙只看了几眼,便去看铺子里的药材。
小二正在上新药材,她随口问道:“可是有上好的松香和蜂蜡?”
“有的,夫人可是要配药?”
“那给我包一些吧,我要做些香囊。”
才说话完,她便听到外面吵吵嚷嚷,一问才知道是流浪汉前来乞讨。
卫昙好奇,上前去看,一个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大姑娘拖着小男孩,三人都是衣衫褴褛,布鞋上开了洞,他们跪在门口拖着掌柜的腿脚,泣不成声:“我求你们行行好,我那小儿才三岁……”
掌柜的叹气:“不是我愿意,前两日已经每日施舍给你们一顿饭了,你们这天天来!这不是赖上了吗?”
“这次不一样,我那小儿得了病,发着热呢。”
卫昙也看出那小孩不对劲,命银屏上前看看,银屏接过那孩子立刻说道:“他身上好热。”
不只如此,这孩子开始抽搐。
卫昙二话没说,让孩子先躺到软垫上,再让掌柜的去请白郎中,他们这个药铺只做药材生意,并不看诊,白郎中的诊所就在旁边。
白郎中到的快,来了便给孩子施针,又让人配了药方。
那流浪汉感激涕零,卫昙给了他们一些散银,听他们口音不是本地人,便问起他们来自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