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昙又心神不宁地过了两日,崔念兰兴冲冲地拿来一封未拆的信,卫昙心中微动,信封上正是裴蕴山苍劲的字。
【阿昙亲启。】
崔念兰笑的贼兮兮:“哥哥真偏心,只单独给你写信。”
卫昙捏着信久久不拆开,恍神道:“这信怎么这么快?”
裴蕴山离开不到时日,从玉京到西北路途遥远,快则二十天才能到。
“旁人自然没法子这么快传信来,哥哥掌遂宁军,有专门的传信法子。”她放低声音悄悄说,“父亲和哥哥常常通信,他们也不让我知晓太多。”
卫昙收敛心神,正准备读信,见崔念兰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一咬唇,闪进里面去读。
崔念兰今日倒是识趣:“我才不看你们的腻腻歪歪,嫂嫂快看,等会陪我去个地方。”
卫昙自动忽略了她的后半句,徐徐展开信,信上只有极短的几行字。
【吾妻阿昙,一切安好,还有七日即可到军中,望珍重,有事来信。】
落款:夫,蕴山。
她看了不下十次,听到崔念兰进来的脚步声,方才匆匆折好信。
崔念兰笑她:“嫂嫂是不是也很想哥哥?”
她沉默半晌,点头喃喃道:“想的。”
“你们两情相悦,真好。”崔念兰感叹,可是画风跳脱,一会就唉声叹气,“我娘说要给我相看,我才不要找那些纨绔子弟。”
卫昙安抚:“你的身份尊贵,自然要配个好的,一般人怎么配你?”
崔念兰不喜谈这件烦心事:“你还是陪我上街吧,眼下有件更棘手的事情要解决。”
“?”
崔念兰便拉着走便解释,原来还是淮阳王景琅的事。
按照大小姐的说法,这位王爷不好相处,不只拒了她赔过去的荷包,还出言讽刺说她绣的不好看。
“你说这人是不是太坏?荷包明明那么好看,德妃娘娘都说你绣的好,他偏偏说不好。”崔念兰的脸皱成苦瓜。
“王爷见过的好东西多,看不上也正常,那就不送罢了。”
“我也不想送,可是我昨日给了一个荷包给郑洛,他又说今日必须赔他那个荷包。”
“?”
卫昙嗅出一点不寻常,盯着崔念兰瞧了半晌,“淮阳王以前见过你?”
崔念兰怔道:“见过,我还打哭过他。”
卫昙噗嗤笑出声,姑嫂两人却是正好到了得月楼。上了楼,有个模样周正的侍从把她们二人迎到包间里。
坐在茶台后面的翩翩公子不正是淮阳王?
崔念兰没想久坐,拉着嫂嫂过来时壮胆,外加震慑,因此攀着卫昙的手臂,站着说话:“你的荷包,你再不要,就扔了吧。”
小荷包被她“啪”地一声扔到茶台,景琅手中的茶杯乍起波澜,他略抬眼,扫了扫荷包,讥诮地道:“郑洛那个也不是你绣的吧?”
崔念兰嘴硬:“与你何干。”
景琅哼笑:“怎么没关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兄受骗。”
崔念兰满脸涨红,“你……”
卫昙忙做和事佬:“王爷有所不知,小妹不善女红,可愿意学,这两个荷包都是我教她做的,若是入不了王爷的眼,不如以银钱相赔如何?”
景琅轻咳两声,低头喝了口茶,极为不耐烦地赶人:“赔我一百两,走吧。”
崔念兰扔下一带金叶子便走,走到门口忽然折回,要去拿那个荷包,却被景琅抓住手腕,“谁让你拿我的东西。”
简直没天理,崔念兰怒瞪着他,就要动手,卫昙正要去拉人,包房的门就“咔嚓”地关了,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当然还有崔念兰的娇斥:“我忍不了了。”
“……”
卫昙除了在外面喊两声,便手足无措了,她们出来的急,没带人在身边。
她踱步几圈,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下一瞬便被扯入到旁边的房间。
“梁端文!”她咬牙切齿,在房中站定便死死盯着他的背影,“你放我走。”
梁端文今日一身云纹素白大袖斓衫,墨发高束,桃花样中噙着笑,心情好似不错,“阿昙,你急什么?”
他下巴抬向隔壁:“淮阳王和崔大小姐打情骂俏呢,还需要点时间。”
“怎么,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他的笑慢慢落下去,剩一点似笑非笑,“还是说你准备给裴蕴山守贞?”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干脆捞了张椅子坐下。
“这样才对。”
他低头望着水雾蒸腾的煮东茶壶,面色模糊,没再说话,卫昙瞥了一眼,他修长指尖在水雾中倒腾,很快推过来一杯茶。
“不喝。”
“放心,没毒。”
卫昙被说中心事,决定还是不去看他,垂眸盯着那茶壶,倒是想起自己要做的事,开声说道:“暖暖,你去看过她吗?”
梁端文一愣,“暖……”
他骤然停下所有动作,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的人,“你叫她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