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受了刺激,二话不说便拽起常用的金刀闯入营帐中,金刀出鞘,直往景煜的胸口砍去,另一人砍向裴蕴山。偷袭出其不意,沉默不语的两人却很有默契地起身应战,景煜的功夫没那么好,但也临危不惧地用手接住了那把金刀,鲜红的血自手心滴落,而裴蕴山不同,他高大的身形轻移,不只是避开了袭击,还转为攻击,夺了刀,将刀架到那人脖颈上。
“暗算?你们还不够格。”
被刀架住脖子的元丰咬牙半开玩笑半求饶:“开个玩笑,两位使者不会当真了吧。”
元腾闻声赶来,缴了元丰的刀,命人给怀安王好好包扎。
裴蕴山将那人扔到地上,金刀扔到地上,冷哼道:“元统领,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元腾怒瞪元丰,将人五花大绑,军法处置,其他几个首领不敢再放肆,后面的招降事宜便简单了,怀安王和裴蕴山被奉为上宾,对大周的招降心悦诚服。
封完羌族所有首领后,大周的人马又驻足了几日,布防边境,还给元腾留下三百精兵协助他们驻防。
裴蕴山和怀安王带着七百精兵回凉州,而羌族受封臣服的军报早就呈回宫中。
周武帝大喜:“好,好,景煜果然不负众望。”
丞相徐松年带领百官贺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社稷无忧。”
周武帝喜不自胜:“此次前去北地,怀安王功不可没,回朝后,或许可以让景煜重拾朝政。”
徐松年万分赞同,荣王恨不得能把徐松年生吞活剥了,实在在朝堂上发作不得,待下朝后,荣王疾步走向张贵妃寝宫。
长公主正好在此,荣王咬牙切齿:“皇姐,梁端文为何畏畏缩缩,不出来反对怀安王重回朝堂?”
“还有你安插在裴蕴山身边的那枚棋子,现在成了死棋,那劳什子朝露有什么用,裴蕴山还不是生龙活虎?”
“依我看,皇姐是不是被人骗了?”
“卫昙应该没那么大胆子敢骗我,洪太医亲口给我说他应是中了“朝露”,依我看,裴蕴山过不了多久就要回京求药。”长公主到底还是维护自己丈夫,“梁端文这人从不做无谓的功夫,今日朝堂上,他站出来也没用,你还看不出这是父皇的意思?”
荣王不甘心:“父皇就是偏心,他在冷宫十几年还能重回朝堂,他却从没考虑过我做太子。”
他看了眼贵妃:“母妃,你也是,在后宫累死累活,皇后的活干了,他这么多年都没想到要扶正你。”
张贵妃气急:“闭嘴。”
“不是事实吗?他就是偏心,偏心已故皇后和那人的子嗣,他何曾正眼瞧过我们。”
张贵妃听着儿子的话陷入沉默,良久后才说道:“这都是命,你该如何?”
“母妃,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荣王的眼中忽然现出暴戾和古怪,“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能这么算了!”
“母妃可还记得十一年前的那桩旧事,舅舅苦心经营,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也只是让景煜待在冷宫,斩草不除根,就是祸害无穷。”
“贤儿!”贵妃疾言厉色,“你要如何做?”
景贤哈哈大笑:“自然是斩草除根。”
“小心隔墙有耳。”张贵妃吓得去堵他的嘴,“不管你如何做,都要筹谋而后动。”
“放心,母亲,此事我已绸缪无数日夜,断不会失手。”他大笑着出门,那亲随忙跟上去,和他耳语了几句,景贤的笑意更加深,回头道:“母妃和长姐,你们等着吧。”
“益州遭了雪灾,该给李衡去送粮草了。”
“哦,至于裴蕴山,也不必等他来求了,一并除了吧,一了百了。”
***
几日跋涉,卫昙不敢让他们停下,途中也不敢去驿站,而是投宿到无名小村中的庄户人家家中,出京第一日的路途中,卫昙便做了件大事,将满头白发染回了黑色,所用的方子也分外简单,用五味子,没食子,荞麦面,米醋调和一起,涂抹到白发上,何广这时才知晓那些药材的用处,竟是黑发良方。
有那么两日,卫昙的头发都被一层麻布包着,何广不以为意,待到那日他们投宿到洛州城外一处山脚的农户家中,卫昙和那家主人要了热水洗头,何广便看呆了。
黑发如瀑,柔顺地散在女人的薄肩上,清凌凌的眸子乌黑澄澈,皮肤雪白,当真是仙子一般,他慌忙错开眼,“那方子真有效。”
卫昙在水中照见乌发的样子,来不及感叹,先洗去满头的黑色,发沉又黏腻的头上顿时轻松了,心中也随之一松,往后行走便不用再遮掩白发,也就更难被人找到。
恢复了黑发的卫昙看呆了众人,农户的大婶啧啧几声:“兄弟,你从哪里找的天仙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