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
暖暖的哭声惊天动地,梁端文蹙眉抱着,也不知所措,卫昙在旁边摇着拨浪鼓,“暖暖,暖暖,不哭了,我们去吃饭。”
她丢掉拨浪鼓,从包袱里拿出一块软饼,揪了一点往她嘴里送,暖暖吐了出来。
梁端文黑着脸:“别哭了,再哭,我扔了你。”
卫昙心疼坏了,抢过女儿,“别怕,娘亲在这,他不敢扔你。”
她抱着哄,暖暖还是哭个不停,梁端文一把夺过暖暖,夺门而出,卫昙吓得要去追,没想到他回头恶狠狠地看过来:“你跟过来,我就扔了她。”
“疯子,梁端文。”
卫昙到底不敢激怒他,只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抱着孩子走开。
一炷香的时间,她等来了梁端文和暖暖。
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暖暖在他怀中缩成一团,很安静,只是她雪白肉嘟嘟的脸上还有一些湿痕,卫昙接过来,轻手轻脚地放到塌上。
“她染了风寒,脾胃不和,吃两味药便能好。”
说完这句,卫昙没回应,他也没再说话,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卫昙不准备再刺激他,也不想过多招惹他,梁端文却等着她回头看一眼自己,失而复得的狂喜和莫可名状的愤怒同时摄住他,让他处于失语的状态。
两人心思各异,最终还是卫昙称心如意,因为长安疾走而来,梁端文看他脸色便知有紧急军情。
他转身离去,卫昙这时才陡然转身,感觉外面定然有大事发生。
她揣测是不是有裴蕴山的消息了。
梁端文走出几步才让长安如实禀告。
“东川人卷土重来,破了凉州城!”
这消息当真让梁端文意外,“李衡呢?”
“李衡战败,退守庆州。”
梁端文看着地图沉思良久,“简直儿戏,东川人和李衡在演双簧,可有裴蕴山的消息?”
长安摇头,梁端文的视线在地图上梭寻,西北地势变幻莫测,险峻之地常有,从遂宁军的大本营凉州到庆州,现在乱成一锅粥,遂宁军没了裴蕴山,可是战力还在,为何这么快就被破城?
李衡到底做了什么?东川人狼子野心,所图不小。
还有裴蕴山到底在何处?
这一个个谜团困扰着他,前路迷茫,梁端文从没觉得哪一刻如此棘手,层层迷雾中他感觉到山雨欲来。
比起年少蛰伏岭南,改名换姓,如今才是更加扑朔迷离。
不管如何,先找到裴蕴山,最后和怀安王在一起的人是他,这人是敌是友,他要一窥究竟。
梁端文双眼微眯,从脖颈间摸出那枚透亮的玉佩,轻轻一折,玉佩一分为二,里面有枚很小的金哨,长安瞳孔剧震,听到三声短促的兽类凄鸣,随后便把金哨收了回去。
长安四下看看,并没有玄铁卫前来。
“他们不会来的这么快。玄铁卫自太子被废后便散于民间,唯有两个金哨可以召唤,父亲和先皇后各执一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玄铁卫。”
凤鸣山层峦叠嶂,春和景明,梁端文负手立在窗前,目光穿过满眼新绿的山头望向更远的西北。
“玄铁卫是先皇后留下的?”长安不解,“为何太子这么多年从未用过?”
“太子总以为未到绝望之时,也不知他是否后悔过。”
梁端文的金哨召来的玄铁卫在两个时辰后来到凤鸣山,来者只有四人,为首的那人却是一张很熟悉的脸,长安脱而口出:“中郎将?”
是金吾卫中郎将曹坤,其他几个也有些面熟,或在宫中见过,或者在外面得见过。
曹坤拱手:“属下还以为今生再无见金哨之日。”
“只剩你们四人?”
“非也,玄铁卫蛰伏已久,全部集齐需要一些时日。”
梁端文知玄铁卫能人众多,西川节度使李衡身边或许就有人,“好,先去办件要紧事。”
“是。”
玄铁卫领命而去,梁端文现在能做的就是等,静观其变,看看荣王和李衡还要闹出什么动静。
***
卫昙一直警惕着门外,门外一有动静便惊跳起来,好在进来的是个模样老实敦厚的妇人,那妇人言道自己叫卢娘子,是奶娘,是官爷派来伺候孩子的。
卢娘子勤快又体贴,专心伺候孩子,让卫昙多休息,可卫昙哪里敢多休息,总是瞪着清凌凌的双眼注意着孩子的一举一动,她实在怕梁端文又耍花招,抢走孩子做筹码。
卫昙就这么警惕地待了两日,卢娘子照顾孩子尽心尽力,没有半点坏心眼,而梁端文也没再出现,心中安落了一些,这日午后,何广终于能下床,过来看看她,见她安好,还有奶娘照顾孩子,放心下来,只是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