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哥,多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日后保重。”
卫昙自知她日后不可能再和何广一家同路,从包袱里取出一些银两,何广哪里肯要,两人在屋内推来推去,动静大了些。
“你们在做什么?”
男人阴沉的声音凭空冒出来,卫昙手上一抖,银两落在地上,何广看到来人便跪倒在地:“梁大人明鉴,小民只是不忍夫人破费。”
梁端文脸色沉沉,盯着何广,“你的伤好了便滚。”
“是。”
何广直身就走,又被叫回来,“地上的东西,捡走。”
卫昙帮忙捡了起来,递过去,“何大哥,保重。”
她转身又从包袱里拿出两套小儿的衣裳:“何文何武的夏衣,你拿着。”
何广在梁端文吃人的眼神中战战兢兢地接过来东西,转身离开。
卢娘子也是有眼力劲的,抱着暖暖去晒晒太阳。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卫昙眼巴巴地望着卢娘子的背影,禁不住还是求道:“你不要再抢走暖暖。”
“我抢走她作甚,要抢也是抢你。”
“……”卫昙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眼神,“总之,你不要再把她交给别人。”
梁端文没答她,可是卫昙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越来越近,猝然回头用手臂膈开俩人,“你别过来!”
“为什么不能过来?”他冷嗤,嘴角斜斜勾起,“这么讨厌我?”
卫昙身子瑟缩地往后退,“你不要再过来。”
“怎么不行?文云娘,我的发妻死了,恰好你那么像她,我喜欢地紧呢。”
他讲她逼到门板上,退无可退,“你不让我靠近,你却让他靠近?”
“听说这一个月,你一直跟着何广,你们同吃同睡,他叫你婆娘,你喊他何大哥,人人都说你们恩爱得很,他都做了什么?”
他贴着她的唇,闻到那久违的芬芳,侵入心脾让人迷醉的清甜,这些让他欲罢不能的滋味促使他情不自禁地衔住她粉红的唇珠。
卫昙身体一颤,奋力去推他,“不行。”
越是挣扎,这人越放肆。
他长驱直入地撬开她的唇,横扫一切,卫昙几乎站立不稳,又担心他乱来,伤到腹中的孩子,狠心咬住他的舌尖。
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中,卫昙趁他愣神的功夫,推开他,夺门而出。
梁端文没给她跑出几步,很快见人抓回来。
“砰”地一声,绝望地打在她心上。
卫昙看着他俯身而来,把她压在床上,她不再挣扎,全身僵硬,如同一条死鱼,她睁着眼,撕开自己的衣服,“梁端文,你想女人想疯了是吗?”
“来,我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她很快脱掉了腰带,大敞开衣襟,雪肤秀肌,让人遐想,可是脸上毫无表情,冷硬地如同石头,大义凛然地躺着,“来啊,给我个痛快。”
“只是请你快一点,别伤到我的孩子。”
梁端文的愤怒和欲念在这瞬间消散地无影无踪,她不挣扎,不反抗,全身冷硬,像个木头人一般,他才惊觉卫昙或许真的葬身在那场大火中,否则她怎么能对自己毫无感情呢。
卫昙看到他眼中的动摇和难言的情绪,复仇的快感迫使她说出更杀人的话:“我很高兴怀了裴蕴山的孩子,不是你的。”
“我本来就要去西北找他,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我为什么要去死,我不想再看见你,不想再做你们的棋子。”
“暖暖,以后都和你没关系,我要带她去找裴蕴山,不管他是生是死,我要去找他。”
这些话如同靡靡之音在他耳中绕着,他在往后总是想起,想着她说这句话的神情,说起去找裴蕴山时候的喜悦,还有说自己时的厌恶。
梁端文的房中怪癖只会对着卫昙有兴致,而这一刻,她眼中的决绝和对另一个人的喜悦让他心灰意冷,炙热的情潮迅速被冰封,再掀不起任何涟漪。
他一言不发地离开,卫昙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之外,心里也被挖空了一般,数十年的时光都和梁端文连在一起,喜怒哀乐都是这个人,如果在元宵节那日的文曲台,他赠给她荷花灯和同心结时,她感觉到了他们之间所剩无几,那现在,她明了他们之间的过往已经灰飞烟灭,再无以后。
她挖空自己的心,也试图清理自己在他心中的模糊影子,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成功,只能在绝望中等着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明天。
暖暖是她唯一的救赎,卢娘子夜间离开时还夸这姑娘真好看,很喜欢笑,卫昙也跟着笑起来:“是啊,她是个好姑娘。”
两日后,卫昙抱着暖暖要睡下时,冷冰冰的梁端文推门未入,站在一片暗沉中,烛光晃动,他走近床榻,卫昙看清他满面倦容,下一瞬便歪头倒在她身旁,“别吵我,别赶我走,我只睡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