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抓到了。”
这句话炸开了锅,大家纷纷看向他身后,可是哪里有人。
若是真的抓到了裴蕴山,将怀安王的遗体找到,不可能是如此安静的光景。
大家莫名地看着梁端文,周武帝震怒:“大胆,你贵为驸马,居然敢诓骗朕?”
“陛下,臣所言非虚,还请明鉴。”
梁端文从残破的袖中摸出一卷带血的呈文,连带着几封书信,再次高呼:“还请陛下屏退四周。”
周武帝沉吟半晌,终是依了他。
众目睽睽下,梁端文跟在周武帝身后进入后面的小寝殿,周武帝展开了那卷呈文。
他霎时顿住,凤眸大睁,“裴蕴山的字迹?”
“正是裴将军的亲笔书信。”
梁端文毫不避讳,“他并非有意藏身,而是迫不得已。”
周武帝一目十行,很快看完呈文和书信,暴跳如雷,“此事当真?”
“字字属实。”
周武帝眯眼看向梁端文,“你可是玉珠的丈夫,可知你这这么做的后果?”
“臣是梁端文,长公主的驸马,也是大周的子民。”
内室一片寂静,春风轻拂入内,三足香炉中的龙涎香飘洒到君臣身上,一墙之隔的外殿已吵成了一锅粥,宫墙隔断了喧闹,却隔不断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周武帝日日夜夜想着自己的江山后继有人,要交到一个德才兼备的君主手上,不知自己一再的慎重考量都毁于不孝子的野心之中。
也是他的慎重害死了长子景煜。
若是他能未卜先知,他或许不会让自己最满意的储君被囚禁在冷宫中十一年。
一切都晚了,皇帝的愧疚,悔恨,都融在一句愤怒的“此子当诛”中。
也就是在泰和殿的波诡云谲中,玉京的城门轰然打开,罪魁祸首荣王带着五万铁骑归来。
铁骑铮铮,却不是凯旋,是荣王最后的破釜沉舟,拼死一搏。
胜,他便是大周至高无上的王,败,他就是阶下囚。
在他的算计中,此时的玉京兵力空虚,外有强敌,他出其不意地杀回来,一定万无一失。
宫中早已经被张贵妃和国舅的眼线步下天罗地网,那些臣子看见他的屠刀只会求饶,甚至他的父皇也会如此。
他只是没算到,梁端文会在他动手前勘破阴谋,周武帝有了防范,不过,这已经晚了。
当荣王的兵马闯进宫墙之中,周武帝捉拿荣王和李衡的圣旨才当堂宣读完。
“哈哈哈哈,父皇,不劳你再派人前去捉拿,我自己回来了。”
荣王身后是列队整齐的兵甲,他们来势汹汹,不跪皇帝,唯荣王马首是瞻,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殿中诸位臣工,以及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兵甲列于泰和殿内,一阵惊悚的喧哗后是萧索的寂静。
丞相徐松年怒不可遏:“大胆荣王,尔等私自带兵入宫,可是要谋逆?”
大笑过后的荣王摆了摆手,身后的将领就当剑横道了徐丞相的脖颈间,徐丞相怒目而视,只换来刀剑相加,血凌凌地被拖下去。
“景贤!你果真是狼子野心……”周武帝目眦欲裂。
荣王盯着座上脸色铁青的周武帝,露出一丝阴冷的笑:“父皇,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劝你好好想清楚,现在有没有人来救你?”
“不过我这人顾念父子亲情,若是你好好写下传位诏书,我还可以让你颐养天年。”
“畜生!”周武帝一把抽出旁边侍卫的剑,若是年轻时,他这一剑不能砍死这小兔崽子也能坎伤他几分,可是如今他已是耳顺之年,体衰力竭,这剑才抽出来就被景贤按住。
饶是如此,周武帝也拼尽全力要把剑抢回来,刺出去,在被围困的朝臣面前,在虎视眈眈的兵甲前,他依然想要展现一个皇帝最后的铁骨。
可是,他真的老了。
景贤轻而易举地将他摔倒在地,脚踩着明晃晃的长剑,高高在上地睥睨着趴在地上的九五之尊,唾手可得的皇位让他张狂到极致,也让他有心情欣赏周武帝的落魄老态。
“父皇,你还真是老了。”他感叹着,将长剑握在手中,眼神一转,兵甲上前,周武帝被架起来。
景贤的剑抵在周武帝的脖颈上,要笑不笑地命令道:“纸笔给你备好了,该怎么写,你应该很清楚? ”
话音落,他冷厉的视线扫到殿中畏畏缩缩的臣子们身上,他那位吏部尚书的舅舅俯首道:“恭请陛下传位于三皇子景贤。”
刹那间,寂静无声,只有张国舅的声音绕梁三尺,也就是片刻后,绕梁三尺的声音再度在泰和殿里响起,这一次是百官请旨。
“恭请陛下传位于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