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愣了一下：“好什么？”

“下次揍他。”

姜柠愣了几秒，然后慢慢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酒窝露出来，笑得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片雀斑照得格外好看。

———

下午，最后一项比赛结束了。

运动会的闭幕式在操场中央举行，各班排好队，听着校领导在上面讲话。姜柠站在队伍里，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一直往旁边瞟。

程里站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校领导讲完了，开始宣布团体总分。

姜柠没仔细听，直到听到自己班级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高二三班，团体总分第二名！”

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姜柠也跟着鼓掌，鼓着鼓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程里。

程里也在鼓掌，动作很轻，很淡。

姜柠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程里，”她凑过去一点，小声说，“我们第二诶。”

程里点点头。

姜柠继续说：“你1500米也第二，我们班也第二，你是不是跟二有缘？”

程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姜柠觉得，她眼睛里好像有一点笑意。

———

闭幕式结束，人群慢慢散去。

姜柠和程里一起往外走。走到操场门口的时候，姜柠忽然停下来。

“程里，你等一下。”

程里看着她。

姜柠从书包里翻出那瓶水——就是程里喝过的那瓶，还剩下大半。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程里看着那个动作，愣了一下。

姜柠喝完了，把瓶盖拧上，塞回书包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程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走吧。”她说。

程里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

但程里的嘴角，那一点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

姜柠停下来，看着程里。

“明天见。”她说。

程里点点头：“明天见。”

姜柠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她回过头，看着程里。

“程里。”

程里看着她。

姜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她只是笑了笑，眼睛弯弯的，酒窝露出来。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喊你一声。”

程里没说话。

姜柠挥挥手，转身跑进巷子里。

程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

那天晚上，姜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程里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背对着她，一动不动。想起她躲开那个男生的动作，那么轻，那么快。想起她说“下次揍他”的时候，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想起自己喝那瓶水的时候，程里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她说不清。但就是让她心跳快了一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白白的一小块。姜柠看着那团光，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她想，明天还要跟程里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

程里也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姜柠喝那瓶水的动作。

那瓶水她喝过。姜柠看见了，还是喝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姜柠要这么做。但她知道，自己看见那个动作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很淡。

但确实动了。

她想起姜柠说“下次揍他”的样子。那么认真，那么生气，好像被骚扰的是她自己。

程里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那双粉色的拖鞋。

现在还放在门口，一双蓝色的一双粉色的，整整齐齐地摆着。

她忽然想，什么时候，那双粉色的能有人穿。

窗外的月光暗了一点，大概是云飘过去了。程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她想，明天又能看见姜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