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的。

她皱了皱眉。

姜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程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姜柠也剥开一个，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但还是笑着说：“好吃吧？”

程里点点头。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一人捧着一个烤地瓜，慢慢吃。太阳慢慢往下落，把土坡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停了，田野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远处的几声鸟叫。

姜柠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看着程里。

程里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姜柠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啊里，”她说，“你嘴角有灰。”

程里下意识伸手去擦。

姜柠摇摇头：“不是那边，是这边。”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程里又擦了一下。

姜柠还是摇头：“没擦掉。”

程里看着她。

姜柠忽然伸出手，用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程里愣住了。

姜柠擦完了，把手收回来，笑着说：“好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地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里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也继续吃。

但她的耳朵，在夕阳里红得发烫。

———

吃完地瓜，太阳快落山了。

两个人把火堆用土埋上，踩实了，又把剩下的灰烬撒开。姜柠说这样不会着火，也不会被人发现她们偷偷烤过地瓜。

程里站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

做完了，姜柠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看着程里。

“走吧。”她说。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穿过田野，穿过镇子，穿过那条长长的巷子。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还没亮，只有远处人家的窗户透出一点点光。

姜柠停下来，看着程里。

“啊里。”

程里看着她。

姜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她只是笑了笑，眼睛弯弯的，酒窝露出来。

“今天开心吗？”她问。

程里想了想，说：“嗯。”

姜柠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好，”她说，“明天见。”

她转身跑进巷子里。

程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那个被姜柠擦过的地方。

还有一点点烫。

———

那天晚上，姜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自己伸手帮程里擦嘴角的那个动作。

为什么会伸手？

她不知道。

就是看见了，就想帮她擦掉。

她想起程里愣住的那个表情。眼睛睁大了一点，睫毛颤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真好看，她想。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姜柠看着那团光，慢慢笑起来。

———

程里也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姜柠伸手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比平时快，比平时重。

她不知道为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瞬间，她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在哪儿，忘了手里还拿着地瓜，忘了天黑之前要回去。

只记得姜柠的手指，温热的，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程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月光暗了一点，大概是云飘过去了。

她闭上眼睛。

明天，她想，明天还能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