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楼宽敞明亮的餐厅里，长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精致的银质餐具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慕泉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正享用着早餐。

他对面坐着苏黎世，旁边则是正小口小口喝着牛奶的慕华。

气氛原本轻松融洽，直到林祯走了进来。

他也穿着正装——一套熨帖的深蓝色条纹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系着银灰色的领带，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他看起来严谨、专业，无可挑剔，但周身却萦绕着一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低气压。

走进餐厅区域，林祯的目光很自然地扫过餐桌。

慕泉身边恰好有一个空位。

然而，林祯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他甚至刻意地绕开了那个位置，径直空了过去，隔着一个位子坐开。

这个意图明显的动作，让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慕泉拿着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三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祯，纷纷不明所以，但是也没说什么。

令慕泉感到好奇的是，苏黎世和慕华看过林祯后，都把视线投向了他，搞得好像他是把林祯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这令慕泉一阵迷惑。

林祯没吃多少东西，餐桌上的闲聊也没怎么参与，人就算再傻也看得出来他身上的低气压，但实在不明白他在不爽些什么。

没过多久，林祯先离开了这里，登上了前往公司的专车。

慕泉很快也解决了盘子里的食物，正要迈出主楼的大门时，苏黎世跟了上来。

“嗨，”她脸上带着惯有的和善笑容，“你们是要去公司吗？”

慕泉点点头，停下脚步：“对。怎么了？”

苏黎世笑着：“没什么特别的事。在这里打扰了你们两天，实在不好意思。我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再继续留下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慕泉有些意外：“噢……这样啊。那……你跟林祯说过了吗？”他下意识地问。

苏黎世的目光飘向大门外林祯离开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种通透又怅然的惬意笑容：

“不用特意告诉他了。如果他想找我，他知道该去哪见我。”

她顿了顿，转向慕泉，“其实，昨天晚上，我和他聊了聊，关于一些私人感情方面的问题。”

“所以，我想，这会是他一大早就显得‘怪怪的’原因之一吧。”

慕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露出一个淡然的、理解般的微笑：

“看来是你们吵架了？”

苏黎世的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和智慧：“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有些话，一时半会儿很难让人完全接受。不见得要大吵大闹，有时候，安静的思想碰撞，本质上也是一种争吵。”

“那么，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苏黎世礼貌地挥了挥手，“一路顺风，慕先生。”

“好，也祝你接下来一切顺利。”

车内空间宽敞舒适，却弥漫着一股近乎凝滞的沉默。

慕泉坐在后座一侧，腿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关于慕氏集团在东南亚某国拓展新能源业务的详细市场分析，和风险评估报告。

他眉头微蹙，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浏览着上面的数据和图表。

林祯坐在他旁边，身体微微侧向车窗方向，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文件翻看着，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

从上车到现在，他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

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

忽然，林祯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丝突兀的指责意味：

“那个拓展报告，你两天前就该看完并给出初步决策意见的。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开始看？”

慕泉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质问弄得一愣，手指停在触摸板上。

他看向林祯冷硬的侧脸，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份确实被搁置了几天的报告：

“没事的。这个项目周期比较长，前期调研和风险评估需要更充分。这个星期内做出最终决策就好，不着急。”

然而，林祯的语气依旧沉闷，甚至带上了一点说教的意味，眼睛依旧盯着手里的文件，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是公司的董事长，决策效率和前瞻性都很重要。还是不要这么懈怠比较好。”

“懈怠”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慕泉一下。

他有些不悦地瞥了林祯一眼。

想到他可能因为和苏黎世“吵架”心情不好，慕泉最终还是忍下了反驳的冲动，将视线重新转回屏幕，没再说话。

慕氏集团总部，某间中型会议室——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业务部门的工作汇报会议，并非董事会级别的战略会议，气氛相对日常。

会议桌旁坐满了相关部门的经理和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