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二:他觉得“都是兄弟”。
他可能真的这么想。哥哥住一下怎么了?反正房子在那儿,又不会跑。等他结婚的时候再说。可他没想到,等他要结婚的时候,房子已经不是他的了。夏润成在那儿住了几年,早就当成自己的了。
可能三:他怕闹。
如果他去争,会怎么样?夏润成会跟他吵,会闹到爹妈面前,会变成一场家庭大战。他可能觉得,为了一个房子,不值得。忍一忍就过去了。可他没想到,这一忍,就是一辈子。
可能四:他觉得还有老屋。
老屋虽然破,但还能住。他可能觉得,有地方住就行了,没必要争。可他不是一个人,他后来有老婆孩子。老屋住不下一家三口,他只能买别人家的土房子,从零开始。
而夏润成这个坏种呢?他是怎么想的?
夏星星闲来无事,拿着望远镜往对面的夏润成家照了照。还好,这些年他们家也就那样,房子只翻新了一下,原有的结构没改。那栋猪楼,此时正显眼地在她眼里跳动。
当年要建这样一座大猪楼,不是短时间能盖起来的。也就是说,那么长的时间里,夏筠成没有说过不行。所谓的爷爷奶奶,也没有反对。
这是从根上就出了问题啊。
夏润成的想法,倒是很明确:
这房子,本来就该是我的。
既然老大不要,那剩下这半边,凭什么给老幺?老幺算什么东西?快三十了还没成家,在爹妈跟前啃老,他配住这房子?
我先住着,就是我的。
分家是分家,实际住是实际住。他搬进去住着,住着住着,这房子就是他的了。夏筠成要是来要,他有话说:我都住这么久了,你让我搬?你让我搬哪儿去?
猪楼盖那儿,正好。
挨着夏筠成的半边盖猪楼,夏润成不是没想过后果。想过,但不在乎。反正他又不住,猪楼臭不臭关他什么事?夏筠成要是以后想住,那是他的事——有本事他自己拆。
夏润成知道夏筠成不敢来。
从小就知道。老幺不会争,不会抢,不会闹。所以他可以随便占,随便拿,随便欺负。没有成本的事,为什么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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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讽刺的是什么?
最讽刺的是:夏筠成可能从来没觉得自己“同意”过。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看着事情发生。他不是坏人,他甚至觉得自己在“顾全大局”。可他的“顾全大局”,是用自己的家、自己的老婆、自己的一辈子换来的。
夏润成占了房子,盖了猪楼,舒舒服服住了几十年。
夏筠成呢?
他住老屋,住别人家的土房子,最后自己盖房子,从头再来。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说不出那个“不”字。
想到这些,夏星星心里就憋着气。她不知道夏筠成是怎么忍受下来的——这样的性格,自己吃亏也不舒服吧?
如果换做是她,她的房子被人盖猪楼这样不放在眼里,她指不定哪天就喊个挖掘机,把那猪楼埋了。
连带里面的两头猪。
至于这个“猪”指代什么,大家心里有数。
十几年了,逮着机会就来一下。过年饭桌上阴阳怪气的是他老婆,背后指使的是谁?喊拖拉机拖树压桥的是谁?他就是见不得谷月华一家过一天安生日子。
夏星星承认,当年谷月华骂人的字眼是很过分,甚至说出了“断子绝孙”这种狠话。可那也是被逼无奈啊。人冤枉到头上了,她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用毒誓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因为钱是夏润成拿的。他哑口无言,也没办法反骂回来。他知道,一旦说了,这个报应,真的会来的。
虽然他不说,报应也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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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润成最恶心的地方在于——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永远有理由。房子是他先住的,钱是他该拿的,桥是拖拉机压的跟他没关系。你问他,他就装无辜,装不知道,装什么都没发生。你拿他没办法。
这种人,坏得理直气壮。
他不是一时糊涂,不是被逼无奈,不是生活所迫。他就是从根上烂了。他欺负兄弟欺负惯了,欺负弟媳妇也欺负惯了。他没有愧疚,没有心虚,没有半夜睡不着觉的时候。
他甚至可能觉得自己挺成功的。有房子住,有钱花,儿子虽然不争气但也没饿死。至于弟弟一家过得怎么样?关他什么事。
夏润成这种人,就是那种“我不害人谁害人”的坏种。
他占着理的时候欺负人,不占理的时候还是欺负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赖。你跟他耍赖,他跟你装死。你跟他装死,他回头接着欺负你。
所以谷月华才那么恨。
因为这种人是没法用道理说服的,也是没法用时间感化的。
你只能盼着他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