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我画着玩的。”萧苓昭支支吾吾解释道。
赵致谦不相信她这番说辞,用指腹轻抚她荡起的秀发:“那也是专挑我画。”
天下那么多人,怎么不画旁人,偏偏就要画他。
“我……我……”
舞台上旦角倾情表演,演的是一对两情相悦的男女最终修成正果的戏曲。
台下鼓掌声阵阵,似乎能遮掩住她的尴尬。
萧苓昭慌张抓住衣裙,手心湿漉漉的,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偏偏被他给发现了。
她就是心血来潮,想将他那天的模样给记下来。
这下可好,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姑娘越想越觉着这样不行,有些事情就得说开:“我就是为了感谢你救我,才……才画的。”
“你不要自作多情。”
舞台上的角儿热吻起来,一片沸腾声卷席而来,赵致谦弯腰盯着她的星眸:“听听你自己的心跳,很快。”
襦裙上多了几道指印,萧苓昭惊愕,他怎么知道,心脏砰砰跳着,每跳一下就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他怎么总是戳穿她。
“还不承认吗?”
“跟那小羊羔子的婚事没成,也没见你多伤心。”
萧苓昭像是被人给重重砸了一下,眼神躲闪。
月影洒在她脸庞,她闪着眼睫,赵致谦持续的、温情的瞧着她,将她心底的那些疑惑、挣扎、慌张、无措尽收眼底。
她一时接受不了他,这无碍。
他等得起。
他想让她看清自己的心,可以不知道喜欢谁,但总不能分不清不喜欢谁吧。
“你真的喜欢那姓杨的吗?”
“若是真的喜欢他,怎么不见你给他画一张小像。”
“都要成婚了,一张都不给他画,偏偏给我画了张?”
其实他也不知道萧苓昭有没有给那窝囊蛋画过。
萧苓昭许久没反驳,赵致谦眉峰得意一挑,他猜对了。
他来回欣赏着自己的小像,单一的一种颜色,可比宫里那些废物画得好多了。
赵致谦拿着画像爱不释手:“你前未婚夫婿一张画像没有,反倒把我这个没名没分的野男人的画像随身携带着。”
“昭昭,你当真是画着玩的?”
萧苓昭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也不想回答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踮起脚尖,从他手里把自己的画纸给抢回来,凶巴巴朝他吼:“要你管!”
赵致谦两手叉腰笑出声来,同之前一样,惯会耍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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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官死,不少百姓叫好;新官上任,倒是获得不少百姓支持。
新来的知县姓林,同他一起来的还有陛下的一纸诏书。
写尽了知县刘生生前做的恶事,他名下的所有地契,府邸,商铺以及所有贪污所得全被收归国有,家眷女人入宫为奴,男丁流放。
不少百姓甚至感慨,人在做天在看,还是要多行善事,不然哪天就会落得个与刘生一样的下场,暴毙而亡,要不然西城这地方多少年没土匪了,怎么一出现土匪就只害知县一人?
现世报,向来来得快。
新来的知县人很温和,说是想自掏腰包先布施,再举办个简陋的任岗宴,邀请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
他落笔写好名单,小心翼翼递给赵致谦瞧:“陛下您看,可以吗?”
赵致谦单手接过,直到瞄到自己满意的名字才笑着点头:“可以,你做的很好。”
宴会这天,萧苓昭穿着粉红提花面料立领对襟长袄,搭配着浅绿色马面裙,裙摆微微摇晃,她整个人似一株水中莲,一步一生花。
她本不想来的,可爹爹非要让她来,说是希望让她散散心,不要总想着那桩婚事。
其实那天赵致谦说得一点儿的都没错,她确实没有那么伤心,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庆幸没与杨延峰成亲。
那日得知他与旁的女人有了孩子,她生气也是因为坏了她的名声,让她难堪,让爹娘下不来台,多年情谊他竟然把她一个人扔在混乱现场。
甚至听完月娘的身世与经历后,她心里还生出了一丝怜悯。
若是真的爱慕一人,会对心上人的外室心生怜悯吗?
她想答案是,不会的。
可她确确实实没有践行她心底的答案。
她清楚的明白,她对他有感情,但那不是爱慕之情。
那场闹剧好似是老天故意安排给她的,让她好看清内心。
这么一想,她倒是幸运。
若是真的按部就班与杨大哥成了亲,当这份情谊消磨在柴米油盐中,那时她才是万劫不复。
桌案上的果酒很甜,萧苓昭喝了一杯又一杯,云芝看她脸颊红透了,便劝道:“姑娘,别再喝了……”
“无碍的,无碍的,我很能喝的。”
云芝:“……”
她以前从未喝过酒,怎么就很能喝了?
“姑娘,你不能再喝了。”
一众舞女登台,和着琴声翩翩起舞,云芝实在是怕她喝醉了,再学起少夫人那样发酒疯。
大庭广众之下就对少爷又亲又抱的,人家还是小夫妻,这么做无伤大雅。可她家姑娘不同。
云芝摇摇头,设想了最坏的打算,果断从她手里将酒杯抢回:“姑娘,不能再喝了。”
萧苓昭凶巴巴瞪着她,不服气地把酒杯拽回来,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破屋子,她要出去透透气。
伸出手指警告云芝:“不许跟过来。”
她突然笑出声来:“你觉得我会像大嫂那样,对不对?”
云芝:“……”
“我才不会干那档子丢人事儿呢。”说着她给自己满上,端着酒杯透风去了。
云芝也不敢不听她的话。
她在前面摇摇晃晃地走着,赵致歉在后面平稳地跟着。
不让人省心。
得亏跟在她身后的是他。
若是旁人,他不保证那人会是完完整整的。萧苓昭喝醉了,一贯喜欢做些……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