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今夜,咱们不守了。”赵明月刀尖直指敌军大营那面高高飘扬的金狼大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到了极致的战火。
“他们以为咱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今夜必会放松警惕。传我将令,挑出五千敢死之士,随本帅夜袭敌营!斩了那鞑靼大汗的狗头,这仗,便胜了!”
——
当夜,子时三刻。
大雪初霁,云层破开一条缝隙,透出幽冷的月光。
鞑靼大营绵延数十里,篝火星星点点,士兵们在连续七日的猛攻后,早已疲惫不堪地陷入了沉睡。
突然,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犹如来自地狱的战鼓,毫无征兆地在敌营的右翼炸响!
“敌袭——!”
凄厉的预警声刚刚响起,便被淹没在了排山倒海的喊杀声中。
赵明月一马当先,率领五千西山铁骑,犹如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入了鞑靼大营那防备最为松懈的右翼软肋。
这五千人,没有携带火把,甚至连兵器上的反光都被泥灰抹去。他们完全是在黑暗中摸黑冲锋,凭借着对主帅绝对的信任与赴死的决心,硬生生地撕开了鞑靼人的防线。
“不要恋战!直取中军大纛!”
赵明月挥舞着长刀,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面象征着鞑靼最高权力的金狼大纛,以及大纛下的鞑靼大汗!
突如其来的夜袭,让鞑靼大营瞬间陷入了混乱。炸营的战马四处奔逃,践踏着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士兵。
赵明月一路杀伐,鲜血染红了战马的鬃毛。
当她距离那面金狼大纛不足百步时,鞑靼大汗的亲卫军,也是鞑靼最精锐的怯薛军,终于反应了过来,咆哮着迎了上来。
“挡我者,死!”
赵明月双目赤红,不避不闪,连人带马狠狠地撞入了敌群之中。
铛——
一柄沉重的流星锤砸在了赵明月的后背上,震得她五脏六腑几乎移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但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反手一刀,将那名偷袭的怯薛军将领拦腰斩断。
她的眼中,只有那面金狼大纛。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鞑靼大汗在重重护卫下企图跨上战马逃离的瞬间。
赵明月猛地一踏马背,整个人犹如一只浴血的凤,腾空而起。她双手紧握刀柄,将全身所有的力量、内力,乃至必死的决心,尽数灌注于那柄长刀之中。
“斩!”
随着一声犹如惊雷般的暴喝,一道璀璨的半月形刀光,在夜空中绽放。
这惊艳绝伦的一刀,直接劈开了鞑靼大汗那厚重的精钢头盔,连同他的头颅与半个肩膀,一并斩落尘埃!
余势不减的刀锋,狠狠地砍在了那根粗壮的金狼大纛旗杆上。
咔嚓——
那面象征着三十万大军军魂的金狼大纛,在赵明月的狂怒一斩下,轰然倒塌!
“大汗死了!大汗被杀了!”
恐惧与绝望的尖叫声在鞑靼营地中蔓延。
主帅被斩,军旗倒塌,这三十万大军的脊梁,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断。
赵明月立于一片尸山血海之中,气喘吁吁,长刀驻地。她拔出腰间的短匕,悍然挑起鞑靼大汗的首级,高高举起。
“敌酋已死!大越万胜!”
元帅的怒吼,穿透了无尽的夜空,不仅宣告了这场北疆保卫战的最终胜利,更为她那登顶九五的绝世霸业,铺就了最后,也是最辉煌的一块基石。
——
半月后,捷报传回京城。
当“大捷”的羽书在太和殿上被大声诵读时,满朝文武皆如释重负,喜极而泣。
然而,高坐于龙椅之上的李暄,却只觉得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赵明月不仅守住了北疆,她还以一己之力,斩杀了敌酋,挽救了这倾颓的江山。她的威望,此刻已然超越了历代开国名将,甚至超越了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天子。
她班师回朝之日,便是皇权末路之时。
李暄死死盯着阶下,那站立在文官末端,始终神色淡然的程昱。
他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这便是一个死局。一个由他们两人联手,用天下为棋盘,用他这个皇帝为诱饵的通天死局。
程昱微微抬眸,迎上李暄那充满绝望与杀机的目光。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润浅笑,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只即将被剥去王冠的困兽。
“陛下,这大越的龙椅,您坐得,也够久了。”程昱在心底无声地说道。
城外的风,停了。
但真正足以掀翻这大越三百年基业的狂澜,已然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