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贺琳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这是我的堂哥。”男生带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道,“我爸妈最近在外面,来不了,拜托我堂哥照顾我生活起居。”
那位年轻的堂哥看见江贺琳的时候愣了大概有两三秒,随后才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有些拘谨地打招呼道:“江老师您好,我是郑棋的堂哥。”
学生的堂哥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高挑挺拔,一张面孔干净清俊,乖得不能再乖,是最容易让中年女性们散发母爱的那类男孩子。
他身上唯一显得不怎么乖的地方是一头松松的短马尾,额前撇出两道八字刘海,这让他除了骨架和体型,看起来和办公室外那些三三两两走过的青春女高中生们似乎没什么区别。
江贺琳百分之一百肯定,这个家长肯定比她还小。
而且不知怎么回事,她看着这位堂哥,总有种奇怪的眼熟感。
“我是要找你的父母谈话。”江贺琳盯着郑棋说道。
“我爸妈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江老师,您先和我堂哥说说吧。”
江贺琳叹了口气,不抱期望地看向那位不像家长的家长。
“行吧,事情是这样的,郑棋最近的两次数学考试都交了白卷,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他和我说了。”年轻的堂哥点头道,“其实从上学期开始,郑棋就和我讲过,比起学一般的文化课,他更想退学去考中专里的绘画专业,但是他的父母并不同意他这么做。”
“如果你想走美术道路,也可以走美术高考,不一定要退学,那样是绕远路啊。”江贺琳疑惑地问道。
“不可能的,我爸妈绝对不会让我考美术的。”郑棋为难地说道,“只有我成绩够差,被高中退学,他们才有可能让我另选出路。”
这太荒谬了。江贺琳忍不住摇头。
“江老师,”郑棋地堂哥突然说道,“我清楚郑棋他父母的想法,他们对孩子学习的看法很古板,这是他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江贺琳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她转头盯着郑棋的堂哥。
“不会是你给他出的主意交白卷吧?”
乖巧的年轻人突然尴尬地一笑。
“没错。”
江贺琳深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面前坐着的并不是一个问题学生和他的年轻家长,而是两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学生。
“首先,郑棋,交白卷不会让你被学校开除。”江贺琳缓缓说道,“就算每门课都交白卷,学校也不会马上开除你。”
其次,交白卷在我这里本质是态度问题,你可以不喜欢数学课,不想学数学,但既然还在这里上学,我就有责任把学生教好。”江贺琳冷声说道,看向她的学生,“如果你真的想走美术这条路,去中专学美术就是把路走窄了。PR中学本身也有办艺考班,我们自己学校的美术老师带。如果你的家庭条件允许,完全可以转进艺考班。”
江贺琳知道自己最后那句话是废话,本校办的美术集训班要比很多知名集训学校便宜不少,郑棋的父母只要愿意,于他们的家庭条件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大费用。
“如果你的父母有疑虑,可以让他们来咨询你的班主任,我们学校的美术老师,或者我。”
郑棋眼睛一亮。
“但是,就算走美术高考,文化课成绩仍然很重要,”江贺琳话锋一转,“你的数学本来就是薄弱项,从下周起你每周六学校要求的义务补习到我的数学班上来。”
江贺琳看向郑棋的堂哥。虽然对方年轻得不适合当家长来对待,但她还是得说。
“郑棋堂哥,你和郑棋关系比较好,又说是他的父母委托你照顾他,那就拜托你多关注一下他的数学成绩,我希望下次单元测验,他不仅能不交白卷,而且能考到及格以上至少十分。”
然而这位家长却似乎并不领情:“江老师,你不一定能说法郑棋的父母。”
“我当然不一定能说服,”江贺琳皱眉道,“但说服人总要一步步来。更何况,高考是郑棋自己的高考,最终是由他自己决定的,父母不能帮他做最终的选择。”
“江老师,难道你人生至今一切的选择都是自己决定的,完全没有被旁人强行干涉过吗?”郑棋的堂哥突然问道。
江贺琳挑起眉。
“你是想和我讲一些人生道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