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家里父母关系不太好,可能在家里经常被忽略吧。”图小燕的班主任这样说道。
江贺琳于心不忍,但觉得自己又不好太过问学生的隐私,于是只能沉默。
数学竞赛培训班就在冷飕飕的冬夜里开展,除了冷江贺琳堆在这份工作想不出太多的缺点,她好像回到了大学时期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泡在研讨室里和导师讨论一个问题点到深夜,只不过如今和她讨论的是她自己的学生了,而他们刷题最大的目的并不是享受解决问题的乐趣,而是想方设法在未来的比赛中脱颖而出。
在繁忙的工作中,和肖旻源偶尔发消息反倒成了她为数不多的放松。大部分时候是他在尽职地履行着他作为“家长”的责任,每周六郑棋上完补习班回去,他都会发自己侄子做完题的照片,汇报学习情况。
江贺琳虽然很敬佩他的负责,却又有些无奈。
“肖先生,不用那么事无巨细,我们不是小学。”
于是肖旻源简化了每次发送的消息,只发一张照片,然后说“已完成”。就像任何一个试图敷衍完校园任务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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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晨,当江贺琳在难得不用早起的日子里醒过来时,看到手机上跳出来一条信息。
“琳琳,这周回家吃饭吗?”
看着手机上母亲发来的消息,江贺琳终于想起来自己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
愧疚感自然而然地上涌,她确实因为工作忙很久没回家了。不过之前已经答应了肖旻源去吃饭,这下两件事撞在一起了。
似乎是为了给她解忧,手机上突然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实在是不好意思,江老师,我这周有其他事情耽搁了。可以顺延一周吗?”
肖旻源补了一个小熊哭泣的表情包。
两方都有另外的事情耽搁了,原定的计划只能取消。
虽然江贺琳的确有些遗憾。她还挺想去看一眼他们的排练室的。
江贺琳上班的学校在PR市的高新区,而她的父母家在十几公里外老城区,从学校宿舍开车过去需要快半个小时。江贺琳的父亲是国企骨干技术员,母亲则是街道上的公务员,都赶上了分房子的时代,不过两人现在都已经退休了。
“自从你工作了,一个月也不见你回家几次。”
贺梅一边把汤从锅里倒出来,一边对江贺琳抱怨着。
“谁让你当初逼琳琳一定要考市重点的编制呢,她要是考我们隔壁街道中学的教师,那不就能天天回来吃饭了。”江原笑道,招呼江贺琳坐下,“别听你妈在那里抱怨,她更年期了。”
江贺琳没有说话,她把给父母买的水果和菜拎进了厨房里,顺手把鱼给端了出来。
“不过你自从上大学后确实也不爱和我们说话了,怎么样,最近学校里工作还好吗?”
“参加了教学技能大赛。”
“有得奖吗?”
“二等奖。”
“不错,不愧是我的女儿。”江原笑呵呵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半路被贺梅给截胡了。
“昨天喝过了,今天不能再喝了。”
“我怎么不能喝了,今天女儿回来,我高兴。”
“你再喝,再喝血管破了之后进了医院我可不管你!”
“不管我就不管我,我看你巴不得我早点死是吧?”
“早点死?你说的出这种话!你——”
两人之间原本平和的氛围毫无征兆地剑拔弩张起来。
“爸,”江贺琳拿起桌上的水壶,当的一声放在正中央,“喝茶。”
这样子莫名其妙开始的争吵她已经习惯了。
江贺琳小时候总是很奇怪,前一秒还笑盈盈的父母为什么突然开始大喊大叫,这种毫无源头的争吵让她既迷惑又恐惧。再后来她也知道了该怎么劝架。
她把江原的酒杯拿了过来,把杯子里的酒倒回了酒瓶里,给他换了杯茶。
接着她又夺过了贺梅手里的汤。
“妈,我来吧,你去坐着。”
江贺琳把她气冲冲的父母安置在了饭桌两端,他们就像两块逐渐冷却的石头,慢慢陷入了僵硬的沉默,而江贺琳走进厨房把锅里的热菜给盛了出来。
“琳琳,”贺梅忍不住起了个话头,“最近有看到合适的人吗,上次那个小刘,你们不是处了快两周吗,后面怎么没消息了?”
来了。江贺琳想。
“没有,我和小刘不太合适。”
“这怎么办呢,琳琳,每次我介绍的你都看不上人家,”贺梅说道,“这我还怎么和你介绍呀。”
“不是我看不上他们,是他们看不上我。”江贺琳敷衍道。
“怎么可能,你的条件也不差,我看这些男孩子也不错的,”贺梅不解地说道,“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
“我们琳琳本来就优秀嘛,”桌子另一端的江原打圆场道,“是吧,那挑一个好对象,肯定要点时间的。”
贺梅恶狠狠地白了一眼江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