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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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还算准确。第二天的下午，阴沉沉的天空开始飘雪花。不是南方冬天常下的湿雪，而是干燥的，轻飘飘的雪粉。

这种稀罕的雪对所有南方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江贺琳发消息问了小桂，对面过了半小时才有气无力地说还没睡醒，要等会儿才能出发。

江贺琳昨天提早回来了，但是解限乐队昨天录音录了个通宵。

他们凌晨才回去睡觉，到现在还没醒也是正常。

江贺琳也不再勉强，干脆一个人出了门。

Q市是人口流入型的城市，假期里街道上空空荡荡。江贺琳坐着公共交通晃晃悠悠，到达W湖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天色微暗，雪还在断断续续地飘着，在地上积起了不薄不厚的一层。

她特意选了一个游人少的入口，踩着积雪向里面走。

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草木和土地都是雪白一片，只有广阔的湖面透着纯净的铁黑色。往里走终于遇到三三两两的游人，不少穿着新年的红衣服，在素白的雪地里装点出一些喜庆的颜色。

江贺琳穿过他们，从小桥穿过亭子，从竹林穿过连廊，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睡醒了吗，怎么跑出来了？”江贺琳怀疑的问道。

肖旻源带着一顶米色的毛线帽，身上穿着米白相间的羽绒服，围着暖棕色的围巾，在傍晚有些泛灰的光线里，就像一团温暖耀眼的新雪，降落在这片江贺琳面前。

“小桂说你一个人来逛公园了。”肖旻源眨着眼睛，“我上学的时候经常来W湖，对这里还算熟悉，所以想来碰碰运气。”

肖旻源是在Q市上的大学。他理所应当对这里很熟悉。

“那算你运气挺好。”江贺琳失笑。

整个世界沉浸在灰色的雪里，安静而空旷，只有雪地靴在地面上踩出吱吱嘎嘎的轻响。

“江老师，你喜欢下雪吗？”

江贺琳一愣。

“还好吧。只是这样的雪在南方太少见了，所以我会想出来看看。”

“也对，我在这里上学的时候只有一个冬天下过雪，而且第二天马上就化了。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雪。”肖旻源左右看着，突然指了指远处的亭子，“去那边，那里可以看到整个湖。”

跟着熟门熟路的导游走总没有错。江贺琳踩着肖旻源带路的脚印往前走到了亭子里面。广阔的灰色湖面突然就在眼前敞开，而雪中的世界仿佛被消音了，湖光轻微的波动就像一场默片。

“那你喜欢什么呢？”

江贺琳撇过头。肖旻源搂过旁边一颗树上的雪，团成了一个圆圆的雪球。

她觉得肖旻源不是在问某个具体的东西。

“上次在你的房间里，我看到你把曾经收集过的黑胶，你上大学时读的书，还有那些酒都锁在柜子里了。”

“因为当时我觉得，在我未来的生活里，我也许不再需要它们了。”江贺琳说道，“就像人长大以后也会不再需要小时候的玩具。”

“那你现在觉得呢，你在过你想象中的‘未来的生活’吗。”肖旻源团完一个雪球，夹在手肘上，开始团第二个，“如果你真的不需要它们，其实可以丢掉它们，而不是好好地把它们都保存起来，放在一个独属于你的地方。”

江贺琳少见地流露出一些迷茫：“我不知道。我喜欢的东西很多，但它们对我而言可能并非不可或缺。没有它们我好像也能活下去。”

肖旻源团着雪球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我只是当时，在走进你房间，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觉得有点难过。”

“你难过什么？”江贺琳一怔，诧异道。